随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修斯全身的汗毛都逐根立起,
就像窗外的不是脚步声,而是修斯心脏的回声,
而心跳也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渐渐从自己的身体里消散,
整个房间都仿佛从空间中独立出来了一样,
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
无形的压力就像是沼泽一般几乎要将修斯吞噬,
根据理论,在身处的环境极度安静的情况下,人类的耳朵可以听见很多平时完全无法听见的声音,
比如血液的流动声啊,又或者是骨骼之间的摩擦声之类的,
虽然修斯现在暂时还没有听见这些声音,但是在沉寂的环境之下,
哪怕是平时里最微不足道的动作在此时的修斯耳中都会变得震耳欲聋,
心理上的紧张让修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此刻做出来却像是拆弹一样的小心翼翼。
可是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缓了。
这短短的几秒钟对修斯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好像张大嘴,痛快的往胸腔里泵入大口大口的空气,
不行,感觉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修斯只感觉自己面前屹立着一直猛兽,明明恨不得立刻就撒开腿离开这里,脚下却是迟迟迈不出一步,
而且从刚刚开始,雪就一直用一种修斯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蕴含着的东西让修斯冷汗直冒,
洛夫克拉夫特说过,无知才是人类最大的保护,
此时的修斯深以为然,
因为修斯此时就无比希望自己就是哪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修斯眼睁睁的看着雪的脸色在数秒内像是走马灯一样不断的闪烁变化,
雪的脸色每变化一次,修斯的心就跟着提起来一次,
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深深缠绕着修斯的心脏。
好几次休斯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好打破这种沉默的气氛。
但是每每话到嘴边,又全都憋回去了,
终究自己还是不具备这样的勇气啊……
修斯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虽然和雪有矛盾的是老杰克,但是自己未必就不会被迁怒,还是得从心为上···
雪看到修斯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一抹牵强的苦笑,
胸中对老杰克的气恼一下子就转变成了对袖手旁观的自己的愧疚,
“抱歉···”
修斯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雪注意到修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迷茫,心里更是自责,一时间鼻子竟然有点酸,一想到修斯帮助自己,可是自己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修斯被老杰克欺负,
心中的念头不断变换,
脑海里,修斯为了帮助自己毅然站出来的身影和自己现在不作为的样子同时浮现,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自己。
这样真的对吗?
修斯看雪的脸色在短短时间里不断变换,自觉背后有些发凉,
脚步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面挪,谁知道脚后跟一不小心磕到了后面的桌子上,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修斯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修斯这茫然空洞的神色倒映在雪的瞳孔里,雪只感觉自己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下定决心的雪一把将修斯抱在怀里,
要知道雪这时候身上还穿着盔甲,
修饰猝不及防之下,一脑门磕在雪的前装甲上,修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个被磕开的鸡蛋,
啊,
好硬,
修斯咬住牙关,将所有声音全都憋在喉咙里,
冰冷的钢铁体贴这休斯的脸颊,渐渐的温暖起来,隔着一层钢铁都能隐约的感受到那层厚厚的缓冲。
过了一会,
雪慢慢的将修斯松开,
修斯突遭重击,头有点晕乎乎的,只能一只手撑着桌子,才勉强维持站立。
这时候的雪表情有点害羞,脸颊红红的,不过眼神里的光彩亮的几乎要溢出来,
修斯一时间都看呆了,
“一切都交给我把,”
雪一脸郑重的对修斯说到,
修斯几乎可以看见雪的后脑勺浮现出一个光环,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现在这样因该算是过关了?
修斯茫然的想着,
看到修斯的样子,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修斯摸了摸脑袋,刚刚脑袋磕的有点痛,但是一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伤又赶紧放下。
今天的雪感觉怪怪的,
修斯一边嘀咕着,一边俯身刚准备捡起地上的绷带,
门外突然传来碰的一声,
吓的修斯一个哆嗦,
刚刚捡起一半的绷带又掉回了地上,
修斯抬起头,
只见雪微微喘气,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我忘记把剑鞘交给你了。”
“算是作为我个人对你的感谢吧。”
将刚才忘记的剑鞘交给修斯之后,
雪又转身风风火火离开了。
修斯全程都没有说话,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只是机械的接过皮质的剑鞘之后,
又眼睁睁的看着雪转身离开。
过了三五分钟,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人会再次回来之后,
修斯双腿一软,瘫坐在手边的椅子上。
心灵上的劳累让修斯的眼神显得异常疲惫。
在休息了一会后,感觉恢复了一点的修斯简单的将左手缠绕了几圈绷带。
将正义背在背上,
慢慢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