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臣服》/灵姝
晋江首发
第一章
十一月的惊雷，肆虐了整一夜。
直至凌晨四五点，黎念才扛不住汹涌来袭的睡意，乜乜些些地睡去。
这几天，雷打冬天气密集，又加上工作任务繁重，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只是睡眠质量不太争气。一闭眼，各种光怪陆离噩梦在她脑海里接踵上演。令人烦躁。
浑浑噩噩了不知有多久。
忽然，一阵手机铃打破了小洋房内的清晨宁静。
三分钟后。
黎念受不住铃声的摧残，痛苦伸手、摸到手机、按下接听。
“喂？”
简简单单一个字，是她脑神经抽痛下的隐忍。
电话那端，传来好友沈知韫大大咧咧的声音：“即将恢复单身的黎大小姐，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啊？”
黎念的眼皮终于抬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准备继续睡去。但嘴巴比脑子还快：“去医院看望简赫延。”
沈知韫显然觉得不可思议：“哈？你们都准备离婚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怎么还去看望他啊。黎大善人，那你能不能来看望一下我，我刚失恋，痛彻心扉，来陪陪我呗。”
听到这话，黎念便清楚地认清了——自己今天如果不跟沈知韫出去一趟，以后每见一面，她就会念叨一次自己的“重色轻友”。
于是，她认命地坐起了身，像是孤魂野鬼似的从床上荡下，穿上小兔棉拖，晃晃悠悠地走进卫浴。
“知知。”
“嗯？”
“我觉得你越发有些不要脸了，跟一个躺病床的伤患计较那么多干什么。”黎念把手机扣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而后掬了把清水洗脸，开始做面部清洁工作。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简赫延结婚后，就很少跟我出来玩了么。那家伙生怕我给你带坏。”
说话间，沈知韫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沙的，显然信号不咋样，最后她抛出一句，“快，我派来的车已经在你家楼下等着了，姐今天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刺激的？”
黎念一挑眉，倒是很好奇沈知韫所谓的刺激是去干嘛。蹦极？密室？还是鬼屋。
“哎呀，你出来就知道了。记得打扮得漂亮些。”
“哦，马上。”
黎念摁断通话，钻进一侧的衣帽间。
她简单穿了件一字肩毛线衫和一条雾霾蓝涤纶阔腿裤，又戴了顶鸭舌帽。然后对着镜子收拾好自己，便坐着电梯匆匆下了楼。
电梯到一楼时，忽的有条黑影从打开的电梯门外窜了进来。
正给沈知韫发消息的黎念，瞥见黑影时，便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避，只是仍旧没能躲开。那体型庞大的杜宾犬直愣愣地扑上了她，吐着舌头，表达着它的热情。
黎念的声音，瞬间带了点小崩溃：“布布，你主人还在医院里，我不是他。诶，你别舔我，舔我也没用，我真没法带你过去……唔，布布……”
虽然和这狗已经朝夕相处了近一年，但黎念还是没法不怕它。
它是简赫延的爱犬。
是她哪怕害怕，也不得不共处一室的生物。
好在放它出来玩的李叔，也发现了电梯里陷入窘境的黎念。他忙过来解救。
李叔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说起话来和蔼又友善。这一年来，没少照顾黎念，颇像是位操心儿女的老父亲，也是黎念对这个家的一份眷恋。
“夫人，你昨晚说今天可能会晚起，所以我放布布出来玩一会儿。刚没吓着你吧。”李叔解释着，语气里有歉意。
黎念连连摆手：“没，没有。”
这时，李叔注意到她换了休闲套装，还带着包，不免笑问道：“夫人这是准备去医院啊？”
“啊不，是和朋友出去一趟。今天去不了医院。”说到这，黎念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李叔，那是我昨晚睡前熬好的骨头粥，麻烦您给阿延送一趟。”
想了想，黎念又补充了一句：“李叔，如果阿延醒了有找我，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会及时赶去医院的。”
李叔点头应下：“哦好。”
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要交代了。
黎念紧了紧包包，低头往外走。那双精致的眼眸微垂着，有些心事重重。
眼看简赫延马上就要出院回来了……
那么，他们的离婚进程也将再次放上行程。
到时候，这个家和这个家的亲人，估计也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容纳她了。还是让人挺不舍的。
—
黎念随沈家的司机去了北城最大的湖边。早就等候着她的侍者，将她指引上了一辆奢华游艇。
这次来，她约摸知道这沈大小姐是干什么来了……大抵就是湖岸游艇、美酒佳肴、浪漫秋日、挑选帅哥。
只是沈知韫未免也太夸张了，刚失恋就过来挑帅哥陪玩，真是让人佩服这种潇洒恣意的生活态度。
黎念随着引导，进到游艇内部。
那时，沈知韫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
一见到她来，沈知韫便快乐地招手示意她坐过去：“快快快……美色即将展览！就等你了！”
黎念笑着去到她身边坐下。
这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她愣了愣，打开app查阅消息。
是简赫延的主治医生发来的——
「简夫人，简总这几天就能出院了，但按照临床表现判断，简总应该是患上了失忆症。」
失、忆？
简单两个字，在黎念向来平静的心河里，投下了两颗小石子。
她回：「知道了，医生。」
“念念，别玩手机了，帅哥们来了，快挑～”这时，沈知韫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黎念顺着她的指示，抬头看去。
只见进来一队看上去不过20岁的年轻小鲜肉，质量还挺高。
不过她有点懵。
这怎么还有她的份？
“知知，我……”
沈知韫打断她，伸手指了指前面八个帅气的小弟弟，放出豪言壮语：“念念，你就说！这儿哪个不比你家那位年轻？都21世纪了，离婚就离婚，分手就分手，咱没必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消沉了，现在可是消费男色时代，咱们女人也要懂得邂逅美好。”
黎念仔细瞥了一眼面前的八个小弟弟。在看到其中一位弟弟朝她挥手、抛媚眼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连忙转过身，对沈知韫表示：“知知，我觉得挑乐子这事，你不用考虑我。这些，我没有看上的。”只有这样说，沈知韫才会暂时性放过她。
果然，沈知韫“啊”了一声，很是无奈：“你现在的要求也变得忒高了点吧。”
不过想了想缘由，沈知韫也承认，“是，你家那位长得跟天神下凡似的，高中时候，就靠美貌闻名华中内外。但你们现在不是要离婚了嘛，难道还想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啊？”
“没有……”
“那还不快挑？还是说，真没有看上的？”
黎念连忙伪装出一派冷艳高贵的模样，以及一脸“就这？”的神色。
“算了算了。”沈知韫无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出去。
随后她牵起黎念，去了甲板上。
两人坐在餐桌处，眺望湖面和城市的风景，享受着秋日微风的清爽柔软。
两颗因失恋而郁闷的心，好了不少。
不多时，姐妹俩同时开口——
“得，今天就我俩孤寡游湖了。”
“知知，我和阿延……可能暂时离不了了。”
“……嗯？”
良久，沈知韫才回过神来，“what？！”
她努力回忆了下黎念刚刚的话，眯眼忍不住问，“你和简赫延重修旧好了？”
“没……”黎念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于是干脆地把手机信息展示给她看，“医生说，简赫延他暂时性地失忆了，大概得修养三个月或者半年，等淤血消退了才能回忆起车祸前的一些事来。”
“那跟你们离婚有……”沈知韫停下话头，转而表示，“哦，也对！趁人失忆谈离婚，是不够人道。万一人其实已经不想离了呢。”
黎念默默喝着侍者端上来的咖啡，情绪浅浅：“应该也不会有不想离的情况，就算暂时离不了，等他回忆起来估计还是会离。”
说到这，她又叹了一口气，“而且现在有一点很无奈……我不知道他具体忘了那些，如今他就要出院了。我很难想象接下来该跟他怎么相处。”
听到这，沈知韫忽然笑了一下，直白地问了：“念念，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言外之意——
还想为这段感情争取下吗？
黎念听出来了。
但她不太想回答这个话题，转而表达了另一个想法。
“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更遗憾的，是没能在这段婚姻里要个孩子。不然现在，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去父留子了。”
听到这，沈知韫惊住了。
她不禁感慨：“可以啊黎念，胆子大了？去简赫延留他孩子这招你都敢想了！”
黎念觉得很冤：“那他不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合法可靠的人吗。”
也是。
沈知韫点了点头。
她知道，黎念一直很喜欢小孩。
当初黎念和简赫延结婚，也是想生个漂亮宝宝，只不过两人婚后总是聚少离多，所以黎念的这个愿望没达成。
黎念叹出一口气，补完后半句话：“可惜，现在就只能想想了。”
“不！”沈知韫摇了摇头，一个点子已然在脑子里成型，“以前或许是只能想想，但现在你不觉得他的失忆，就是一个契机吗？”
“契机？”
“哎呀！”
沈知韫能被她急死，“你这大直女怎么就不会转个弯呢？既然现在你们暂时没法离婚，又想有个孩子，那不如趁此机会，把那天神般的男人，培养培养、享用享用，让他做个优秀的基因提取工、具、人呐。”
黎念睁着无辜且懵逼的眼，重复了下她话里的重点：“培养？享用？工具人！”
—
黎念和沈知韫在君尚府外告别。
没走几步，黑压压的云层再也兜不住大雨，颗颗水珠砸向地面。
女生顾不得形象，快步往家的方向跑。
进了门后，她有听到李叔追到楼梯下说了些什么，但她急着回房换衣服，便含糊着应下，并关了房门。
随后，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脱着上衣。
只是……忽然有一阵熟悉的铃铛声在屋内响起。
才刚脱完衣服的黎念，就这么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把脱下来的衣服，挡在了自己的蓝白色的裹胸前，而后怔怔地看向窗台那边的一抹身影上。
此时有风夹杂着雨味，从外吹进屋里。被风卷起的白色纱帘，缱绻地滑过一个高挺、板直、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他正站在窗边看风景。
那铃铛声，就是他手腕处的链子上传来的。
而似是感知到了她产生的动静，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身看来。下一瞬，那如霜般清冷的神情，便映入了黎念的眼里。
男人的神情，不像车祸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冷峻，反而更像两人高中初见那会……疏离中还带有一丝怜悯。
黎念心里一荡，不敢动作。
倒是对面的男人，淡声念着她的名字：“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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