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太平洋,接近白令海峡的海域。
卡罗莱娜·科库娃,代号“ecmo”,正驾驶着单人驾驶型海洋滑翔机从广袤无垠的海面上空迅速掠过,在碧蓝的天空中留下了白色的尾迹。卡罗莱娜警觉地环视着周围的海域,然后接通了通讯设备传来的实时语音:“ecmo小姐,这里是起搏器,我正在返回海参崴基地,你那边情况如何?”
“有一些异常吧,水里面好像有东西。”卡罗莱娜将滑翔机顺势降落在海面上,掀起了阵阵海浪。
“是啊,那东西就是你!你在我们管辖范围的四千英里外的地方!赶快回来,趁着——”实时语言还没有播放完毕,就因为系统问题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卡罗莱娜所乘坐的滑翔机大概系统瘫痪了十秒钟就重新启动了,她意识到自己遭到了emp射弹的进攻,她紧拉驾驶盘使滑翔机升到天空中,便很快发现进攻的源头:另一架单人驾驶型海洋滑翔机,机侧绘制着“inhibition”的中英文双语字样,卡罗莱娜知道这架战机的主人——来自亚洲编队的青年驾驶员李曦,代号“青蒿素”。
“驾驶员ecmo!据我所知你的行动范围仅限俄罗斯东海岸领海!你在这里做什么?”姚曦的声音在通讯设备接通后立马传到卡罗莱娜的驾驶舱内。
“你又有什么资格发问,李曦?首先,这里也不是中国领海;其次,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生物实验室里睡觉吗?”卡罗莱娜气愤地说道,她启动武器系统准备发起反击,但周围的海面似乎产生了某种轻微的震动,原因尚不清楚。
“等等!你能感觉到那个震动吗?我的气流监测系统显示了很高频繁的波动,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同样感觉到震动的李曦疑惑道。
“震动来自水中——”卡罗莱娜说道。
紧接着,海洋里的震动愈加剧烈,仿佛原本平静的海面都因其高频跳动起来,就像是疯狂上下起伏的心电图。随后海面的水流撕开了条条裂缝,形成一个直径二十英里的庞大水涡,海水旋涡形成的强大吸力似乎要将李曦和卡罗莱娜的滑翔机吞噬,他们立即加大马力逃离旋涡上空。当看到那个旋涡时,卡罗莱娜的第一反应是:亚特兰蒂斯人?
但最终的场景超乎卡罗莱娜的想象,海水旋涡中逐渐升起一个煤炭般焦色的金字塔型建筑,猩红色的岩浆如纹路般流淌在金字塔的侧壁上,还有浓浓的黑色烟雾腾起来,整个建筑仿佛就是一座经过人工雕刻后的海底活火山升出了海面。黑色烟雾裹挟着燃烧的火星,席卷了李曦和卡罗莱娜的滑翔机,最终使他们迫降在金字塔上。
这是一座维度塔,连接着遥远的黑暗维度,当庞大的熔岩恶魔从维度塔顶端咆哮着现身,卡罗莱娜就明白了现在面临的情况:又有一座维度塔出现在地球上了,又有一个黑暗维度的恶魔出现在我们的宇宙中了,而面对他的只有自己和李曦。
“有点儿过于简单了,不是吗?分而治之。”熔岩恶魔轻嗅起这个新世界的气息,他满脑子都是征服这里的欲望,以及剧烈燃烧中的熊熊烈火。
纽特市,斯托克国际学院,机械竞技场。
经过二十分钟的苦战,无人机甲“沙漠之魂”仍然挺立在竞技场中央,它压低重心,时径直奔跑时左右横行,迅捷地穿过竞技场的沙尘干扰区,在对战区域找到立脚点后,“沙漠之魂”站稳脚跟,猛然抬起重型机枪扫射。一瞬间倒壁上的聚光灯照射到场地内,表示竞技即将结束的警报声响彻全场。
“先解燃眉之急!魏榕,你攻上,我攻下!”驾驶着自制机甲“绷带”的魏桐朝他驾驶着“石膏”的弟弟魏榕喊道。紧接着,这对来自中国南京的兄弟俩操控机器同时弯下腰,两台机甲同步做出一致动作,机灵地避开“沙漠之魂”横扫过来的锯刀,然后开始配合进攻。“绷带”从背后扯住“沙漠之魂”的腿部,将其整个掀翻。
“准备开炮了!”魏榕喊道,他驾驶着“石膏”借助推进器飞跃至半空中,即刻启动武器系统。“石膏”的右拳迅速重组成炮管,前臂圆形伸缩式炮口周围环绕着四组对称的放大镜。腕部的法兰盘转动,将等离子加农炮固定。电源启动后蒸汽缭绕,静电火花噼啪作响。
“沙漠之魂”的锯刀如锋利的链条那样再次飞甩过来,但“石膏”的蓄能系统却受到故障而无法全启动,“石膏”摔落下来,即将被锯刀斩断。情急下另一台机甲“注射器”迅速地扑来,及时使“石膏”避开攻击。“注射器”是由驾驶员莫里斯·希尔伯特驾驶,由机械工程师山崎信弘研发的灵敏型战术机甲。
“它浑身上下全是弱点!”青年指挥官张添驾驶着机甲“暗流领主”横冲直撞,经过蓄能他的等离子加农炮已经准备就绪。
第一炮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沙漠之魂”身体中部,这位置就好比人的腹部,机器失衡,仿佛是系统故障般打了几个趔趄。不待它重启系统信息,第二炮接踵而至,“沙漠之魂”再次中弹,又往后退了几步,身上两个烧焦的炮坑赫然在目。
“继续瞄准。”魏桐说道。张添点点头,让“暗流领主”的等离子加农炮开始再度蓄能。不过,看情况不需再补一炮了——“沙漠之魂”已经失去平衡,向一侧倒了下去。漏出的大量电流和破损处流出的机器燃油混合后瞬间发生反应,最终引发爆炸。
格斗竞技终于结束了。竞技场看台上的数百名机甲迷观众和新闻媒体瞬间沸腾起来,他们为四位青年的胜利而欢呼。看台中央的贵宾席上,新赛纳普斯特工队的创始人和领袖,如今的斯托克学院特聘校长,爱德华·博森·哈根,正自豪地为年轻人们响亮地拍手鼓掌,他说:“干得非常漂亮,这才是我们的团队合作该有的样子!”
魏榕踉踉跄跄地从机甲驾驶舱爬出来,他面露苦色地说:“永远都达不到完美。但齐心协力,唯有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完成格斗。”
莫里斯愤愤地对魏榕说:“那不都是多亏了我,你才没有失去下半身。”
“滚回家去吧,别指望我感谢你。”魏榕同样愤愤地白了莫里斯一眼。
竞技结束后半个小时。
爱德华·博森·哈根站在走廊里对魏桐和张添说道:“并不是这里的每个学生都需要格斗竞技,但无论他们如何展现自己的智慧和天赋,斯托克国际学院都需要教育他们道德基础,来帮助他们以正确的方式发挥自己的专长,在我们这个时代。作为优秀毕业生,我很感谢你们的到来,说实话,这应该由一个身患绝症的中年校长来告诉他们……我开玩笑的,但如果孩子们从你们这里看到听到——”
“爱德华先生,很感谢你能组织这个校园展示活动,不管你需要什么,我们都会鼎力相助,至少在联军部队外是这样。但我不知道,我们今天算不算最好的榜样,瞧瞧他们。”张添耸耸肩说道。
“是啊,我们可以晚餐时再聊。”爱德华笑道。
傍晚的时候,爱德华和青年们在光环第五大道找到一家网站评分很高的名叫“筷神殿”的中餐厅,这家餐厅是纽特市内为数不多的风味尚佳的中式餐馆,尽管纽特市距离中国大陆不算远。餐厅提供传统的川菜、粤菜、鲁菜和港澳系菜谱,还有稍经改良的龙虾米线,虽然龙虾是养殖的,不是野生的。莫里斯和魏榕是紧挨着坐的,不时地瞥一眼对方,然后闷不吭声地吃盘子里的烤包。
魏桐靠在椅背上打起长嗝,摸着腹部说:“这些米线里的龙虾像是没熟一样,是这家店的败笔,但愿他们能去趟英格兰研究研究,然后就会发现它们和米线搭配是个错误。再说,这顿饭吃得太压抑了,这可不利于消化啊,老弟。”
“是啊,你们俩开诚布公吧,说说私下到底有什么矛盾,咱们帮忙解决。”爱德华微笑着说,直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莫里斯和魏榕。
“没什么。”两人愤然地异口同声。
“你们知道的,当我不运营学校的时候,我会领导赛纳普斯特工队,赵渺博士把队伍交由我也有他的道理,这点张添知道的。赛纳普斯是联合国际防御部队属下的秘密的行动组织,原本是由具有精神方面基础疾病的精英组成的,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去应对全球危机。我观察你们各位好一阵了,我本来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加入我的精英队伍,作为新赛纳普斯的一名特工。”爱德华说着,伸手拿起一只桌上果盘里的嫩梨。
“但让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怎么称呼这个?”
“一个梨。”魏桐答道。
“没错,但它是哪种梨呢?”
“中国梨,库尔勒香梨?这里是中餐厅。”
“什么?中国梨应该是下宽上窄、椭圆形的那种,但这个是又大又圆的,应该是日本的那种秋月梨吧?我在街角的日本杂货铺看到过类似的。”莫里斯·希尔伯特立即质疑道。
“怎么可能呢?这是家中餐厅啊,这绝对是张掖产的香水梨,或者东北冻梨,你这个洋鬼不懂就不要胡说了,明白吗?”魏榕跳起来反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韩国梨?”张添微笑着皱起眉头,“我只是把看到的老老实实说出来。”
“好了好了,朋友们。”爱德华打断争论,拿水果刀默默削去嫩梨表面的脆皮,“这只是个梨而已,没必要为它争论。就好比大多数我们浪费时间争论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必要——我不是说这些争论就是坏事,当我领导一次赛纳普斯任务的时候,我希望从队员口中听到最好的主意,但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希望做贡献,而不只是批评。就如同你们告诉那些孩子们的,在紧要关头,必须通力合作。”
“听我说,这正是问题所在,魏榕和他哥完全就是两个人,他更喜欢单打独斗,让他加入队伍,他就只会冷嘲热讽还有——”莫里斯接着说道。
“这不客观!我也许不是每件事都做得合你的心意,但这并不代表——”魏榕站起来争论道。
“你和魏桐没有把开罗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等一下,我们还要讨论这件事吗?”
“不只是这件事!你做的所有事情的方式都蠢到极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就为了在空中摆个很酷的姿势,好半天不攻击敌人,害得我们差点让它脱离控制!”莫里斯继续说。
“我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情!”
“好像没有你就不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