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内传出了清朗的电子合成音。
“你有做过隐藏吗?”樊海故作轻松地反问道。
短暂的停顿后,发出了轻笑:
不,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试探我是不是有发现你。
虽然很想就这样回怼,但考虑到目前暂时还有一部分讯息想要从对方那获取,樊海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但在他心里却十分清楚,对方或许是在威廉将自己的假名报过去后,便自行连接上了威廉的终端进行监听。而每个终端其实都是有着相应的动态防火墙和安全锁的,想要在不惊动其所有者的情况下,擅自从远程接管其功能,哪怕是在得知了对应的安全锁的情况下,都属于可能性极小的情况。
若是对方真有可以做到这些技术的话,他显然也不会留下足以让人一眼就发现的破绽——也就是在提示通讯正在进行时,会自行闪烁的呼吸灯。
虽然想要从素白色的终端上,发现正在闪速的呼吸灯,确实是比其他的款式要来得困难些,但那也是对于不长盯着看的人来说,而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只要引起注意,那就很自然地就会产生对应的怀疑。
至于为什么樊海一口就能道破对方就是……
老实说,他其实完全是瞎猜的。
不过,因为他所了解的有涉及相关情报行业的人员也并不多,所以就闭着眼随便蒙了个最近总决定异常活跃的家伙。
虽然之前有想过是不是可以让帮忙看一眼,确认出现在对面的那位究竟是谁,通讯代码和地址究竟在哪里,不过考虑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在百忙之中分神前来帮忙的筹码,之前给予对方的那块血晶虽然多少有些价值,但也完全支付不起对方给予的善意与人情,三思之后便也作罢。
不过既然眼下,既然这位十分爽快地承认了,那就暂且认为他是了。
终端内的声音仍在传来。
哪怕是其拥有者威廉几次想要插嘴加入,处在通讯对面暗区登录id为的情报商仍旧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在意其最初找上的合作对象,此时正摆出一副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断两人继续对话的,滑稽而忐忑的模样。
有些好笑且同情地收回视线,樊海垂下眼帘,凝视着身前那从素白色终端上弹出的显示界面。
与寻常并不完全相同的通讯界面,呈现出一片起伏不定的浅蓝色,而在这片浅蓝色的正中,角落处标有白色“实”字的黑色人形剪影,正安静地等待着,难以借此窥清对方的大致性情。
收回视线,樊海仍旧维持着面上的浅笑,以好似正与熟人面对面交谈的轻松姿态,轻轻摇头:“并没有,倒不如说,我其实早就料想到你会在被我识破后自行出来,原因大概会是,因为你觉得现在的合作人无法帮助你达成你的目的。”
“这个就需要你来告诉我了。”
他说着,猛地拉近了自己与人形剪影之间的距离,咧嘴,刻意露出夸张的笑容。
“这难道不正是你的目的吗?”
人形的剪影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对面不断传来的碎念念,樊海抬眼瞥向一脸尴尬地移开视线的威廉,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我个人而言,我对某个问题十分好奇。”
他忽然一转语气,满是好奇地窥探向人影的深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亚实你,应当是名女性吧?”
亚实沉默了一会:
“直觉。”樊海诚实地做出了回答。
“如果您有那种爱好的话,我会选择尊重您。”樊海笑眯眯道,“不过,我个人是没有那种癖好,还请恕我拒绝。”
……
经过了好一阵或明或暗的试探,虽说对于亚实所说的内容的真实性仍旧抱有一定的疑虑,不过总体上而言,樊海最终还是从两人的话语中,弄清了他们的目的。
威廉的目的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找到托鲁·加菲尔德,弄清楚对方最近这段时间具体在做些什么,并且,假使还有机会和时间的话,就创造出可以与对方进行一对一对话的间歇,从对方的口中确认他的朋友的真正死因是否真的与他有所关联,其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
听起来至少还算简单,唯一困难的一点则由亚实额外进行了一番补充:根据他……她的调查,托鲁的身边几乎是全天候跟随着两名保镖般的人物,并且都是从非正规渠道内寻找到的相关人士,其目的大抵是为了保护托鲁的生命安全,并以其为第一优先条例,无论任何情况。
听起来似乎只需要简单地将相关信息汇总,举报给安全局后,就可以顺利解决的事情,不过亚实很快地否定了樊海的这个观点。
亚实的语气低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至于亚实的目的……
亚实说:
“既然他都可以出得起高价,难道就不能自己从正规渠道上购买吗?”樊海好奇地问,“还是这会涉及到什么商业竞争之类的条例,所以不能自己主动出面,只能走低下渠道?”
人形的剪影颤动了一下:
“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还敢继续去收集情报的?”
对面似乎不满地哼了一声: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确实。”
重新坐会自己的床铺的樊海点头认同。
“好吧,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思索了一会,再一次发出疑问:“那么,按照你之前给威廉先生的情报,托鲁·加菲尔德应该会在傍晚之后,和往常一样,与一直护送他的两个护卫分开,独自回到这所由他开设的私人医疗诊所内,并且进入位于五楼的个人办公室,也即是实验室内。
“你们目前的计划则是,确认其落单之后再进行行动,同他进行过面对面地确认,而后再试图引发混乱,混在慌乱的人群中离开。”
——听起来是个好像有点靠谱,又好像有点离谱的计划。
不过这与樊海无关。
他只是歪着头,满怀着好奇指向自己,凝视着对面的两人:“那么,我需要确认的是,你们希望借助我去做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