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雨媳妇笑盈盈的看着孩子道:“给这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湘滨是读书人名字起的肯定好!他去省城念书后,把三哥给他起的名字都不用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三哥起的名字挺好的,你看湘滨的主意有多正,他也不提三哥给他起的德水这名字不好听,可是呢,到学堂就给自己起了个新名。他七叔和俩个姑姑还夸他自己起的湘滨这个名字好听。咱爹咱娘也不叫他德水了都改叫他湘滨了。”
万雨听的脸露得意,眼里含着笑说:“本来湘滨就比德水这名字好听。你呀先别提湘滨了,给这丫蛋起个名字吧?”
万雨媳妇一听到“丫蛋”眼睛一亮。“等一下就叫你才说的名字,好记也不张扬,就叫丫蛋吧。”
万雨想了想“嗯”了一声说:“也行,叫“丫蛋”吧。这孩子命苦起个像样的名字,怕孩子担不起。”
这时万雨媳妇说:“你看着孩子,我去叫爹娘妹子们过来。”
万雨听了媳妇说去叫家人过来,一种直觉让他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
“你先等一下让我捋一捋。”万雨闭上眼睛,感觉魂很安静不在游荡,更没有异样出现。他睁眼问媳妇:“我去那边多久了?”
万雨媳妇张口便说:“三个月了。”
紧接着万雨媳妇睁大眼睛,纤细的小手一下捂住了嘴。看着万雨眼里泪光闪闪,万雨看到媳妇的表情确信,他在那边已满三年“还阳了”,我的天呐,他终于还阳了!
自从第一次回来后,他知道怎样掌握好时间,把握好节奏,能顺利的魂越两界,这样也方便掌握两边的信息。说是还阳回来那边的事一概不许提,可万雨还是或多或少的说了一些事情。他告诉家人在阳间的三个月,就等于在阴间的三年。他觉得他必须得把回来的时间告诉家人,他不忍心让亲人们为他担忧害怕。他去的那个地方太不一样,真是一言难尽,说出去谁信呐,跟听书看戏似的!
此刻万雨的心情很矛盾,他只算计早些还阳,却从未想过还阳后的心情,突然的回来弄的他措手不及,至始至终他也搞不明白那边的时间。所以,他没做好回来后的思想准备。他觉得阴间愚弄了他,眼睛一睁他还阳了,简单利索不留痕迹。
然而万雨是很遗憾的甚至更懊恼自己,他觉得有好多东西丢在了那边,他不是一个无情无意的人,最伤感的是他连跟师傅说一声“珍重”的机会都没有。管事的还有那边的一切,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三年呐时间真是不算短。
回来后,首先听到的是家里办丧事,糊里糊涂处在痛苦悲伤中。他又细想了想可别疏忽细节,万雨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他是被哭叫声吵醒的,醒来就听到出殡的仪式,听的过程中他知道五弟媳妇死了,这期间他没异样出现。
万雨默默的回忆着,突然一阵撕心裂肺,让他无法抑制的难受袭来,万雨的脑海里浮现出师傅的音容笑貌。
恩师情,终未报,奈何阴阳两相隔。
阴缘尽,恩犹在,百年之后孝恩师。
万雨情不自禁的叫声“师傅”,我们这是分离了吗?这是您的意思,还是蛇王亦或是其他原因呢?师傅,你哪怕让我给你磕个头谢恩也行啊!
万雨媳妇看着万雨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泪水不断地流。一遍一遍轻声的呼唤“师傅”。万雨媳妇不敢打扰万雨,她已经猜到万雨这次是真回来了,慌忙的推门往外跑、边跑边艰难的喘息咳声连连,跑到堂屋她已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不停的喘息咳嗽呼吸更加困难。
小霜给四嫂倒了杯水让她压一压,万雨媳妇接过水慢慢的喝,咳嗽依然止不住。她手指自家的方向,于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说:“啥也不是,连个话都说不出来。”
于老爷子灵光一闪:“八成万雨醒了。”万雨媳妇连忙点头。大霜搀扶着于老太太,小雪搀扶着于老爷子,屋里还有一些亲属,大家一起朝着万雨屋里走去。
万雨媳妇猛烈的咳嗽喘息,她无力的靠着墙哭了,她很难受委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哭,她哭的很伤心。也许是因为万雨真回来了,高兴的哭,她又满脑子都是儿子湘滨的样子。万雨回来了,她的丈夫回来了,她孩子的爹回来了,以后再不用担惊受怕了,湘滨啊,此刻你也在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