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p>
希望也不能。</p>
它看不到陆铭指尖的光球，看不到少女幽魂。</p>
它能看到的，只是自己的主人，眼神慢慢变亮。</p>
熟悉陆铭的希望知道，这是主人遇到了好事儿。</p>
所以，它也高兴的摇起了尾巴。</p>
陆铭没理会希望的尬舞。</p>
他只是认真盯着少女幽魂。</p>
直到……</p>
少女抬起头来，看向了陆铭。</p>
双眼中，慢慢有灵性闪过。</p>
“谢谢。”</p>
简单两个字，无疑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p>
陆铭，以十只幽魂的本源鬼气，强化了眼前的少女幽魂，使她重新恢复了正常人的心智。</p>
这对死神来讲，并不是什么不能办到的事情。</p>
当然，陆铭希望，能够从少女身上得到一些满意的回报。</p>
即便不能，他也不可惜。</p>
因为情感缺失的他，并没有失望这种情绪……</p>
“所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p>
坐在楼梯上，陆铭平静说道。</p>
然后。</p>
只听“哇”的一声。</p>
少女哭出声来。</p>
陆铭：“……”</p>
……</p>
哭，只是情绪的宣泄。</p>
陆铭情感缺失，所以他不会哭，不过他并不觉得哭有什么不好，也不讨厌少女的哭泣。</p>
嗯，讨厌……</p>
他似乎也没有这种情绪。</p>
他只是沉默着，等待着。</p>
默默等待了大约十数分钟，少女终于哭完了。</p>
陆铭，则以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再次重复起了刚才的话语：“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p>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p>
少女委屈巴巴的说道，陆铭则平静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p>
少女想了想，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就是……爸爸妈妈说什么世界末日来了，然后天气就变冷了。”</p>
“汤姆大叔死了……”</p>
“小玛丽也死了，大家都被冻死了。”</p>
少女死时，大概也就八、九岁。</p>
年幼的孩子，不懂那么多。</p>
所以陆铭从少女嘴里得出来的情报，零碎，繁琐，无用的成分居多。</p>
但不怕无用，就怕你不说！</p>
只要说的够多，情报什么的，还是很容易就能总结出来的。</p>
少女的倾诉欲望很强。</p>
这让陆铭，不仅仅知道少女名为艾莉，也知道了这个小镇的前世今生。</p>
“大概艾莉死亡的五年之前，这个世界的气温诡异降低。”</p>
“小镇中人不得不开始了自救。”</p>
“道路被封锁，大家开始砍柴，加固房屋，储备粮食，同时寻找出路。”</p>
这些东西，都是已知的。</p>
具体如何如何，也不值得赘述。</p>
重点在于，冰天雪地当中，食物的确越来越少，人死的越来越多，最后的最后，根本找不到出路的幸存者们，不得不面对最绝望的惨景。</p>
没粮了。</p>
幸存的人们，以艾莉的父亲为首，开了个会。</p>
会议的内容，艾莉不知道。</p>
她只知道会议上发生了争吵。</p>
陆铭倒是能猜得出来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外出找食物派，与吃人派的纷争。</p>
总之，最后是以艾莉的父亲为首的派系，也就是外出找食物派胜利而告终……</p>
莫得办法。</p>
吃人，也只是饮鸩止渴。</p>
不解决食物来源问题，所有人，早晚都要死。</p>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明显了。</p>
艾莉的父亲带人走了。</p>
再也没回来。</p>
留下的居民们，善人居多，但也撑不住饥饿。</p>
他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了艾莉自己独守空房，最后被饿死冻死。</p>
“爸爸说他一定会回来的！”</p>
最后的最后，是艾莉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p>
陆铭看破不说破，只是平静答道：“可能吧。”</p>
艾莉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p>
他父亲要能回来，早回来了。</p>
但陆铭没必要，戳穿一个亡者的执念。</p>
说完了这三个字之后，陆铭又道：“那你知道你父亲去哪儿了么？”</p>
“我也不知道……”</p>
说到父亲，艾莉又开始了啜泣，她一边哭，一边嚷嚷着“找爸爸”之类的鬼话……</p>
陆铭也不介意。</p>
“一点信息都没有？”</p>
这话，提醒了艾莉。</p>
却见少女认真思考，片刻之后，她伸出手来，直向了远方。</p>
那是，周围最高的大山的方向。</p>
“那边……”</p>
“我听汤姆大叔说过，那边，好像有一个政府紧急避难所，里面有吃的，很多吃的，还有用的，但我们一直没找到。”</p>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p>
没找到是一码事儿，有没有目标，有没有希望，这又是另一码事儿！</p>
对于绝望中的人们而言，任何一点儿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p>
“谢谢。”</p>
这十只幽魂花得值不值，陆铭不知道，也不想细算。</p>
他只需要知道，艾莉给出的这些情报，还算有用，这就足够了。</p>
这般想这，陆铭站起身来，他想走，想要去大山的方向看看，然而还未等陆铭迈开腿，身后，艾莉的声音忽地响起。</p>
“那个，叔叔……”</p>
“嗯？”</p>
“您能帮我，找到我爸爸么？”</p>
“嗯。”</p>
陆铭陡然陷入了沉思。</p>
不是因为那声叔叔。</p>
也不是因为艾莉的请求。</p>
只因为，就当艾莉话音刚落之时，斑驳的光影陡然洒下，在陆铭眼前，凝聚出了文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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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前置条件，触发相关任务。</p>
老游戏了……</p>
陆铭对此也不奇怪，他只是看着艾莉，不做言语。</p>
片刻，他开了口。</p>
“做个交易吧。”</p>
“什么？”</p>
艾莉茫然问道。</p>
于是，陆铭又重复了一遍。</p>
“做个交易。”</p>
“我帮你找爸爸，你将你的灵魂交给我。”</p>
“灵魂？”</p>
艾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茫然。</p>
然而少女的心，纯净，纯洁，不作他想。</p>
她只要听到“我帮你找父亲”这种话，便足够让她做出选择了。</p>
“好！”</p>
她干脆点头。</p>
于是，陆铭伸出手，抚摸在了艾莉的头顶。</p>
光芒，再次闪烁。</p>
名为艾莉的幽魂，彻底消失无踪。</p>
只有欢快的声音，从陆铭体内响起。</p>
“谢谢叔叔。”</p>
“不用谢，这是交易，也可以叫做委托。”</p>
“什么是交易？”</p>
“交易，就是交易……一种，不涉及情感，只谈利益的人类行为方式。你不觉得，这种方式，简单，快捷，高效，无副作用么？”</p>
艾莉：“艾莉不太懂，但我还是想谢谢你。”</p>
陆铭：“我说了，这是交易。”</p>
艾莉：“你会帮我，这是事实对吧？如果你不想做，你可以不做呀，或者是出工不出力那种……嗯，出工不出力这个词，还是我从爸爸嘴里听到的呢。”</p>
陆铭沉默片刻：“我不是坏人。”</p>
艾莉迷惑道：“对，你是好人。”</p>
陆铭：“我也不是好人。如果我是好人，我也不会跟你做交易，幽魂系统两头通吃了。”</p>
这些东西，艾莉显然更不懂了。</p>
她只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欢快说道。</p>
“叔叔你真怪。”</p>
“这话对了，怪人……嗯，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p>
“我是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