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晚上，乔巡都在“塔网”中了解这个新世界。</p>
了解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同时他也感觉自己失去了很多。</p>
新世界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相反是残酷、无情且十分理性的世界。在这里没有什么浪漫抒情，也没有文人墨客，只有对抗与斗争，死亡与新生。</p>
清晨，乔巡从“塔网”中退出，看向窗外，晨曦洒在城市街角。没有生机的感觉，处处都透露着破败与萧条。</p>
他离开宿舍打算去吃点东西。</p>
想着“吃”，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朴实了。</p>
食堂离宿舍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p>
里面人不多，大概是因为大多都在城市里忙碌的缘故。留在控制中心的基本都是文职人员和勤务人员。</p>
伙食其实挺丰富的，兼顾了各地的口味。</p>
但乔巡胃口不是很好，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他前往指挥处。</p>
一走进指挥处就看到周思白站在指挥台正中间，一言不发地盯着显示屏上的光点。</p>
乔巡走上前。</p>
“周队。”</p>
看到乔巡，周思白脸上顿时浮现起笑意，</p>
“怎么样，能适应吗？”</p>
“还好。”</p>
“我以为你会在宿舍里待很久呢。刚来到这里的人差不多都在宿舍待了一个星期左右，接受了世界观的变化后才出来。”</p>
乔巡说：</p>
“早就适应过了。”</p>
“倒也是。”</p>
“情况怎么样了？”</p>
周思白神情稍稍低沉，摇头说：</p>
“很不理想。污染潮爆发后，污染已经传播开了。城市各地都出现了污染生物，有两个小区更是全员被感染。”</p>
乔巡皱起眉说：</p>
“不过一晚上就这么严重？”</p>
“对于金属病而言，一晚上足以让一个城市改变性质了。”</p>
周思白笑了笑，不想给乔巡太多压力，</p>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特遣队队员就要到了。知冬市不会沦陷的，这是南边的重要港口城市，共和国绝对不容许它沦陷。”</p>
“可即便没有沦陷，后续的恢复工作也很难做吧。”</p>
“那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了。乔医生——”</p>
“就叫我乔巡吧，我已经辞职了。”</p>
“……好吧，乔巡。世界变革肯定有阵痛的，就像全球性的战争，一定会改写格局。这是无法避免的，是历史大趋势。”</p>
乔巡点点头，然后问：</p>
“周队，有没有什么任务交给我？”</p>
周思白笑着说：</p>
“怎么，这就迫不及待想做点事了。”</p>
乔巡笑笑，</p>
“主要是想为组织贡献光与热。”</p>
“呵，我信了。”</p>
乔巡耸耸肩。</p>
周思白说：</p>
“你刚加入‘塔’，‘塔’对你的评价不高，因为无法明确作战参数，所以无法分配控制小队，我也没有权限给你安排任务。当然，我可以用个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实习生’的特别头衔，随队参观学习。”</p>
“实习生。也蛮合理的。”</p>
周思白摇摇头又说：</p>
“但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控制小队是十分讲究配合与能力互补的，你现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即便不参与对抗也一定会成为控制小队的累赘。控制小队执行的对抗任务很危险，是跟生死挂钩的。所以，控制小队一般是不会接受外人随队的。我只能帮你问一问有没有愿意带‘实习生’的队伍。”</p>
“麻烦周队了。”</p>
“乔巡，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话吗？”</p>
看着周思白认真的神情，乔巡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这句：</p>
“怀揣一颗对未知的敬畏之心。”</p>
周思白看着他说：</p>
“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方面担心你，但，请你务必牢记这一点。”</p>
乔巡点了点头。</p>
他很清楚地知道，周思白的确很在乎他。这种在乎有着怎样的目的，他暂时无法探究。</p>
之后，周思白在知冬市应急处理中心内部群聊里询问了一番——</p>
“我这边有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有没有队伍愿意带他实习？”</p>
内部群聊是实名的。</p>
徐采洁（领袖）：哇！周队亲自发话啊，那我们肯定要重视啊！</p>
李悠悠（向导）：周队我男神，upup！</p>
张航远（战士）：周队居然用“很有潜力”评价，新人肯定很不得了啊，让我猜猜，精神值起码也有200！</p>
郭蒙（战士）：才200？你看不起谁呢，要我说，保守300！</p>
张航远（战士）：我的我的。</p>
徐盛（领袖）：周队，新人的天赋是什么？我队伍的向导白可受伤了，看看能不能让新人先顶一下。</p>
周思白看着群聊里的话，有些尴尬。他已经能预想到把乔巡的指标发出去是什么样的结果了。</p>
虽然他很看好乔巡，但控制小队常年在生死关徘徊，更看重的是实力，不是一句“很有潜力”就能让他们接受的。</p>
他硬着头皮把乔巡的指标发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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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一出来，整个群聊顿时鸦雀无声。</p>
过了一会儿。</p>
徐盛（领袖）：我去问问白可能不能再撑两天。</p>
城市各地，众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新人面板，愣了好一会儿，反复刷新后，发现真的只是这样，均是吸了口冷气。</p>
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面板。</p>
无天赋，精神值为60已经说明，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p>
唯一的亮点是污染值为0，但这不是关键啊。</p>
一只控制小队就算要带新人，最起码也得有点作用才是，不能完完全全是个起不到作用的累赘。</p>
徐采洁（领袖）：弱弱地问一下，面板真的没有问题吗？</p>
周思白硬着头皮回复：没有问题。</p>
徐采洁（领袖）：啊这，打扰了。</p>
没有人说话了。</p>
周思白知道，他们已经给足自己面子了，没有直言这压根儿就是个普通人的面板。</p>
他正准备添油加醋地把乔巡击败“八腿蛙男”和少女“红”的人偶的事迹发出来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p>
辛渔（领袖）：周队，把他交给我吧。</p>
有人愿意收乔巡，周思白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顿时僵住了。</p>
徐采洁（领袖）：社会我渔姐！给渔姐打call！</p>
徐盛（领袖）：不愧是辛渔。</p>
各地看着群聊的众人看到辛渔发话后，默默地为新人祈福。希望新人不会被玩坏。</p>
如果是其他人，周思白肯定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p>
但是……辛渔……</p>
他选择尊重乔巡自己的选择。</p>
“乔巡，只有一个队伍愿意收你。”</p>
看着周思白复杂的神情，乔巡笑问：</p>
“是不是队伍很特别。”</p>
“嗯……队伍领袖是辛渔，昨天你们见过。”</p>
红发美女的形象在乔巡脑海里浮现。</p>
乔巡想了想，摊摊手：</p>
“有一个总比没有好。”</p>
周思白在心里默默说：有一个真不一定比没有好。</p>
当然，他还是尊重乔巡的选择。</p>
“那好吧，我跟她联系一下。”</p>
随后，周思白打开跟辛渔的私聊。</p>
周思白：辛渔，乔巡真的是个很有潜力的人，你……不要乱来。</p>
辛渔：放心吧，我会好好教导他的。</p>
周思白：（流汗/emoji）那你来接他吧。</p>
辛渔：ok！在指挥处是吧，半个小时后到！</p>
周思白看向乔巡，心里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他目光看向别处问：</p>
“辛渔半个小时后到，你要不要准备一下？”</p>
“没什么准备的了。”</p>
周思白很严肃地说：</p>
“乔巡，如果中途想退出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p>
乔巡顿了顿，干笑一声，</p>
“周队，别说得那么吓人。”</p>
周思白目光转移向别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