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携皇后娘娘去观星台赏月了！</p>
消息传开，六宫粉黛尽数成了酸溜溜的柠檬精！</p>
回去这一路上，兰疏影揣着隐隐兴奋的心，围观一个、两个、三个嫔妃在路边娇滴滴地请安。</p>
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p>
闻玄望今天这样温柔和善，在他看来，是最后给予她的恩典。</p>
因为，今晚之后，他的皇后就不可能出来一步了！</p>
没有人可以去见她。</p>
她的眼睛里将会没有别的东西。</p>
那只讨厌的猫也不行！</p>
闻玄望比她还激动，也因此，他对这些跳出来耽误时间的女人一点耐心都没有，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就禁足了三个，罚抄经两个。</p>
后面这段路终于安静了。</p>
兰疏影盯着头顶的三个金色大字，忽然笑开。</p>
“皇后很高兴吗？”</p>
她莞尔：“只是在想，陛下要送给臣妾的那件礼物是什么罢了。”</p>
闻玄望的笑容弧度更高，他执起她宽大的袍袖，“那就随朕进来吧。”</p>
坤宁宫里一个人也没有，包括秋雁在内，所有宫人都被提前撤开了。</p>
兰疏影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座殿堂。</p>
她早就觉得角落里总是候着宫人是一件很碍眼的事儿，今天被狗皇帝帮着如愿了。</p>
很不错，这里清静。</p>
“皇后，尝尝这壶酒怎么样。”闻玄望指着矮桌上的白玉酒壶说。</p>
有意思的是，铺着织锦的座位上还摆着一柄八成新的凤颈琵琶，这是姬皇后的旧物，在暖阁里搁置很久了。</p>
兰疏影将它端在怀中，指尖扫过，带起一串轻快的音符。</p>
“陛下这是何意？”</p>
闻玄望：“听说皇后在闺中最喜欢琵琶，师从大家，技艺超群。今夜月色极好，朕想听皇后弹奏一曲。”</p>
“是吗……”</p>
兰疏影拿着这东西，渐渐找回了熟悉的感觉。</p>
一半是她的，另一半则是姬皇后记忆里学琵琶的那些片段。</p>
她轻飘飘地席地而坐，怀抱琵琶信手轻弹，奏出了半曲《十面埋伏》。</p>
闻玄望露出惊艳。</p>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p>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个位面还没出现过这首曲子。</p>
他询问这曲的名字，兰疏影坦然相告。</p>
继而，闻玄望眼珠一转，劝她去那边坐下，把剩下的曲子也弹完吧。</p>
兰疏影柔顺地走到座位旁边。</p>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她正要落座，手里的琵琶突然发出一声爆响！</p>
“啊！”</p>
她假装被吓到了，丢下琵琶就往他这个方向扑！</p>
闻玄望有点懵，他下意识搂住她，眼睛看向被她丢掉的那个琵琶——它背部朝天，砸在座位上！</p>
糟了。</p>
闻玄望心叫不好，那股力道，触发了他让人布置的机关。</p>
咔哒。</p>
随后是轰然巨响，一个精铁牢笼从天而降！</p>
可怜的琵琶被困在座椅上，凤颈与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叫声。</p>
——如果刚才落座的是她，一定跟这琵琶是同样的结局，做一只笼中困兽，不得解脱。</p>
闻玄望感觉脖子被一圈冰凉的东西抵着。</p>
他不用低头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琵琶的弦。</p>
美人的指甲紧扣着弦，垂眸浅笑。</p>
方才那半曲，在闻玄望的脑中回荡。</p>
十面埋伏？哈，果然是埋伏！</p>
“皇后，你是如何发现的？”闻玄望冷冷地问。</p>
他就算是输，也要输个明白！</p>
兰疏影给了他说话的机会，可他偏要用来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p>
她叹了口气，点住他的哑穴，开始施加惩罚。</p>
先将这位尊敬的陛下弄成脱臼的状态，人在地上放平。</p>
然后，她抽出弦，很快割断了他的四肢经脉。</p>
“不好意思，实在不方便叫你的太医过来操作，我只好自己动手了。”她微笑着说，“这是你们商议好的法子，不过，你们是打算用在我身上。”</p>
闻玄望痛得脸色煞白。</p>
听了她这些话，他惊讶地瞪大双眸——她怎么会知道？！</p>
兰疏影在他眼神里读到了问号。</p>
唔，当然是因为，奶糖过来玩了呀。</p>
闻氏王朝的皇宫不大，奶糖为她投影宫内的画面和声音，不用花费很多能量就能办到。</p>
她还知道，他让章平的工坊打造了一些古怪的东西。</p>
比如一种十分精致的银色锁链，制成之后，一边固定在墙的那头，另一边栓在她脚腕上。</p>
他想让她做笼中之鸟。</p>
正巧她想不出该怎么处置他，那便……原样招待他好了。</p>
“……”</p>
灯火摇曳。</p>
方才还是一片宁静的宫阙，如今已经遍地红梅。</p>
窗纸上溅了几许花瓣，还在向下流淌。</p>
崔禾在外面看得战战兢兢，他知道这液体属于谁。</p>
那位天生凤命的女子，闻氏王朝的女主人，姬家的掌上明珠……他可以用更多美好的词汇堆砌在她身上，可是她的未来已经就此定下。</p>
皇后娘娘，奴才对不住您了。</p>
崔禾干哑着嗓子凑到窗纸旁边，影影绰绰，他看不清，也不敢深究，“陛下，可要唤林太医过来？”</p>
兰疏影眸光泛冷，再开口时，已经切换到闻玄望的声线：“不必，你带人走远一些，无朕传唤，不得靠近。”</p>
“是，陛下。”</p>
脚步声远了。</p>
闻玄望眼中的火悄然熄灭。</p>
他躺在地上，就像一个被厌弃了的破布娃娃。</p>
很想问一问她打算怎么处置他。</p>
但他开不了口，也不敢面对这么陌生的她。</p>
“你怕我夺你的皇位，所以想把我关在这里……就像养心殿那只笨笨的八哥，见你靠近就取悦你，乖巧地跟你讨食……”</p>
兰疏影轻摇着头，从梳妆台里取出一张面具。</p>
“瞧瞧我的手艺怎么样？”</p>
这张面具薄如蝉翼，容色雪白。</p>
双眼是两处孔洞，嫣红小巧的嘴唇从中间裁开，画着和她一样的远山眉。</p>
闻玄望猛然想到一种可能！</p>
他拼命摇头，用手肘抵着地毯向后蹭。</p>
这位尊贵的陛下其实适应力很强，他曾经努力让自己从两脚兽适应四脚兽的步伐，而且走得像模像样。</p>
但是，那要建立在四肢健全的基础上。</p>
凉冰冰的面具，最后还是覆盖在他的脸上。</p>
兰疏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熟练地运用各种易容工具和手法，在他的面部做最后修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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