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傀儡。</p>
这个词在她们俩的对话里是出现过的。</p>
到了这时，它成了柴宝瑜心里的一个结。</p>
即使问了也没什么用，但就是忍不住想提一下。</p>
就像是，死也要死得明白！</p>
可是兰疏影没搭理她：红莲究竟是什么，我还需要跟你交待吗？</p>
一个眼神，红莲立即领悟了她的意思。</p>
它的双手各捏住一根后颈。</p>
红莲在这儿的形体约有两米二三的样子。</p>
提着浑身焦皮的路加和柴宝瑜。</p>
那感觉，就像在捏两只鸡崽子，在地上拖出两道夹着碎灰的轨迹。</p>
金刚和玛丽有点错愕。</p>
这种举动……似乎太不客气了。</p>
大家现在还是队友，有必要搞成这样吗？</p>
玛丽陷入沉思。</p>
变化，是从乔娜清理洞窟回来之后开始的。</p>
这段时间，假如这两个人并不是一直在载具里，而是……跟在乔娜后面，做了什么“有趣”的事……？</p>
玛丽美目流转，在红莲身上定定地打量了一会。</p>
对方的实力很强，不能招惹。</p>
就算乔娜的目的是让他们俩去死。</p>
队里少了废物路加以及柴宝瑜，却增加了这个怪人，当然，也可能是傀儡……</p>
探险队的力量其实并不会削弱。</p>
只看现在的强弱对比，就能清楚地说明这一点。</p>
而如果她站出来投了反对票，她一点也不怀疑这个怪人会对她下手。</p>
玛丽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p>
她用了短暂的几秒钟去决定站队。</p>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看见，淡然地转身。</p>
“一起走吧，”兰疏影头也不回地说，“我没在说笑，过了这个洞窟，宝藏离我们就很近了。”</p>
她顿了顿，提醒这两个人，“带上防毒服，随时准备治疗。”</p>
后半句就是单独对玛丽说的了。</p>
探险队下来的任务是排查残留的危险机关，这项工作已经差不多做完了。</p>
宝藏即将浮出来，她不打算把金刚和玛丽留在后面。</p>
万一他俩产生什么想法，比如以为她要独吞。</p>
所以悄咪咪地跟上去，再无意间触发机关……那就不太妙了。</p>
带在身边好，保险。</p>
“好的，我这就去！”</p>
玛丽的表现很乖巧，她顺便把金刚也拽走了。</p>
兰疏影笑了笑，侧过头说：“瞧瞧，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应该更熟悉吧。”</p>
听了她的揶揄，柴宝瑜面部一抽搐，又落下来一块焦糊的皮肤。</p>
洞窟里空气很差。</p>
脚下是木符虫群烧剩的灰烬。</p>
踩上去，有一种很松软的感觉。</p>
“放过我们吧，那笔钱，我们会还上的……”</p>
柴宝瑜眼里渗出泪来，忍不住哀求道。</p>
“你觉得可能吗？”</p>
兰疏影的回答很平淡，直接泯灭了柴宝瑜的希望。</p>
“如果刚才你们没跟上来，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我放任你们恶心到现在，也算是给够交待了。”</p>
给谁交待呢？</p>
这句话，不止是说给她和路加听的。</p>
识海里的乔娜愣了一小会，脸上的不忍逐渐褪去。</p>
是啊，还求什么情呢。</p>
明明是他们俩想杀她在先啊。</p>
她甚至，根本就没打算过跟他们要什么傀儡的钱。</p>
为什么一定要跟上去呢，为什么要杀她呢？！</p>
乔娜既难过又不解。</p>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最珍视的一段友谊，结局却以杀戮收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p>
这个阳光女孩身上首次出现了负面情绪。</p>
许许多多的灰色颗粒，构成一片绸子，裹在她魂体的外层。</p>
兰疏影发现了。</p>
指尖轻弹，将刚生成的绸子震散。</p>
识海里骤然腾起的金红火焰将它们烧成气雾。</p>
——这个灵魂是她预定好的。正式交货之前，它可不能被污染。</p>
乔娜蹲坐下去，茫然地抱紧自己。</p>
“你说过他们会杀我，今天已经证实了……那我妈妈，她是不是真的已经……？”</p>
奶糖给了她两个字：“节哀。”</p>
杰奎琳确实死了。</p>
只是那些报哀的消息都还卡在兰疏影腕部的光脑里，没被点开。</p>
从乔娜的视角，她还没有直面接到母亲的死讯。</p>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后面靠近。</p>
是金刚和玛丽，穿着略显臃肿的防毒服跟了上来。</p>
“我去前面开路。”金刚目不斜视，瓮声瓮气地说。</p>
玛丽一愣，立即补充一句：“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我也去！”</p>
“小心一点，待会见。”兰疏影点头致意。</p>
目送他们的背影在洞窟的出口消失。</p>
这里，将是她处置背叛者的舞台。</p>
红莲松开手，砰砰两声。</p>
他们的膝盖被路上的石头化烂了，黏腻的液体粘满木屑，木屑再反过来吸饱了血汁。</p>
尊严在这里不算什么，因为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p>
长刀再次出现在路加手里。</p>
他抱着必死之心，做最后的挣扎！</p>
咬碎齿缝里的秘药，青年单手撑地，向她飞掠而来！</p>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剩下五米，四米，三米！</p>
柴宝瑜留在原地，眸中光华闪烁，长弓出现，元素箭矢先于路加到达她的身前。</p>
艳红的火元素箭矢，本该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炸裂。</p>
却在半途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p>
一层淡红光幕挡在目标前方两米的位置。</p>
对方始终没挪动过一步，眼睛都没眨一下。</p>
红莲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坚定：“我在，别想伤她。”</p>
空气中仿佛有几根透明的线。</p>
它们锋利而坚韧。</p>
不幸的是路加看不见，所以他笔直地撞了上去。</p>
他自己前冲的力量，加上傀儡线的锋锐特性，足以将他在两秒内切割成碎块。</p>
青年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撞到红莲的火焰盾上。</p>
很快就成了一捧土灰。</p>
随之熄灭的，是柴宝瑜眼里的希望。</p>
“红莲，送她下去吧。”</p>
兰疏影转过身的瞬间，听见奶糖说了一句：想看烟花了。</p>
她纠正道：“烟花开在天上，比这漂亮得多。”</p>
背叛，该以血与火为代价方能洗净，但是除了处理这些有害她之心的人，生活里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值得铭记。</p>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圈个院子，养花种菜，做个平淡的世外人。</p>
身后，轰鸣声响起。</p>
伏火启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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