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此，探病只是一个借口。</p>

    苏瑾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少女。</p>

    而既然来了，他自然就没打算再藏着掖着。</p>

    “如果驸马做了决定，那么我便告诉驸马也无妨。”</p>

    子曦语气很平静。</p>

    但是这句话落音之后，暖亭里的空气却仿佛忽然凝滞。</p>

    苏瑾敛眸，手指一根根攥紧了茶盏，指关节泛了白。</p>

    “这种毒，名字就不说了，跟青楼之地惯用的低俗阴毒之物类似，上不得台面。”子曦语气淡淡，“青楼勾栏之地，控制馆中性情刚烈的女子或男子的药物种类很多，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但性质大多相似。”</p>

    苏瑾的手越发攥得紧了。</p>

    “驸马身体里这种算是比较独特。”子曦垂眸，没去看对面男子几要失控的神态，“这种毒的独特之处在于，不会立时发作，下在体内不会被人察觉，无药可解，且……即便是男子中了毒，也必须——”</p>

    咔嚓。</p>

    茶盏在手中生生被捏碎的声音清晰响起。</p>

    子曦抬眸，修长白皙的手掌被鲜血染红，血滴顺着瓷片一滴滴落到桌面。</p>

    暖亭的门被打开，听到动静的楚凝如风般刮了进来。</p>

    修长身姿沉默立于一旁，楚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幕。</p>

    苏瑾低垂着眉眼，看着碎裂的茶盏，流血的手掌，像是失了魂般怔然。</p>

    过了没多久，楚凝不发一语地走了过去，掏出洁白柔软的帕子，提起茶壶倒了些茶水沾湿，然后沉默地拉过苏瑾的手。</p>

    挑出扎在肉里的碎瓷，简单擦拭了血迹，以另外一片干净的帕子包扎了一下。</p>

    子曦静静地喝茶。</p>

    知道楚凝不发一语地再度离开暖亭。</p>

    苏瑾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淡淡笑道：“抱歉，方才我失态了，让子曦姑娘见笑。”</p>

    “任何人在经历过驸马的事情之后，都不可能保证自己不失态。”</p>

    子曦语气依然平静。</p>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苏瑾却如遭雷击一般，震惊地盯着她。</p>

    若说之前得知她能看出他中了毒，以及方才她能说出他所中何毒，已经足够让苏瑾感到诧异。</p>

    那么此时，子曦听似云淡风轻般的一句话，却无疑让苏瑾感到不敢置信。</p>

    “不知子曦姑娘……”他有些艰涩地开口，“此言何意？”</p>

    经历过他的事情？</p>

    她的意思是说，她知道他经历过何事？</p>

    然而，怎么可能？</p>

    那只是一场梦。</p>

    一场可怕的噩梦。</p>

    “世间有些事情，很离奇。”子曦淡道，“有时候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不敢相信，也必须得信。”</p>

    唇畔扬起一抹清透的弧度，子曦嗓音沉静：“驸马余生想跟公主好好过日子，前提是必须除掉你们的敌人。而我，想要保护楚宸，前提也是铲除对郡王府生有恶意的人。”</p>

    苏瑾沉默了很久，才压下心头急促翻涌的情绪。</p>

    “所以……”他缓缓开口，语调不自觉地轻松了一些，“我们其实拥有共同的敌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