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立起,生出一簇澎湃的火焰,台上红光乍亮,一只由火焰凝结的三尺长猛虎凭空出现。</p>
热浪滚滚,紧挨看台的三家子弟,有几个倒霉蛋眉毛顿时卷曲,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后退。</p>
台上的裁判也面色大变,忙不迭下了台去。</p>
王修面色如常,火焰逼人的温度,只让他感到温暖;炎虎爆裂的力量,仅让他感觉到亲切。</p>
洪志结印也让他有些眼熟。</p>
心里却很清楚,五行遁法,结印之法,本就是华夏正宗,由人借用了去,却被认为那才是正宗,不得不说可叹。</p>
名分便是如此,虽是无形之物,如果不去争,那自家的东西渐渐也就成了他人嫁衣。</p>
“神火凝兵,法印降灵,炎虎,去!”</p>
洪志死死盯着王修,心中那诡异的感觉越发清晰。</p>
仿佛埋藏在地底下的一颗虫卵,见到了脱胎换骨的彩蝶。</p>
两者有着本质的差别,不像是同一种生物;又无本质的差别,那是卵的最终形态。</p>
然而,一颗虫卵成为彩蝶,需要历经多少的煎熬?</p>
蛰伏在阴森地底的虫卵,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随时都会被捕食者当做食粮;哪怕千辛万苦化为了毛虫,天上天下的残酷竞争才刚刚彰显;终于呕心沥血结出了茧,可一颗卑微的虫卵,又有多大的可能破茧成蝶?</p>
是被雨雪风霜化去?还是被天敌一口吸干?亦或者由人随手取了?</p>
洪志呼吸粗重,王修也感受到他的心情。</p>
在修炼涅槃经,行火德大道的他面前用火,无异于鲁班门前用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p>
他如果被洪志的火伤了,哪怕是伤了一根毫毛,那仍是一个天大的玩笑。</p>
所以他那些飘忽的想法也渐渐露出面目。</p>
洪志是他青年一代中遇到的实力最强的对手,也会是胜得最简单,最没有威胁的对手!</p>
“散。”</p>
声势骇人的炎虎便散了。</p>
台下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洪志心脏砰砰跳动,咬紧牙关,唇角溢血,炎蛇、火狮、乃至赤龙……他将火德宗控火之法发挥出十二分,甚至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哪怕是天命榜的成名高手,此时此刻,都要疲于应付。</p>
洪志分明感觉到,这是平生最强的自己!</p>
可是!</p>
没有用!</p>
王修来到他的面前,洪志呆呆的望着,他竭力的想要发现,一根汗毛,哪怕是一截衣角的卷曲。</p>
可事实是如此的残忍可怕,连这么一丝安慰都成了一种奢求。</p>
“在我面前用火,你还不够班啊。”</p>
台下的三家子弟说不出话来,甚至呼吸都忘记了。</p>
太震撼了!</p>
太强大了!</p>
深不可测,绝对是深不可测!</p>
然而王修却没有什么自得之色,两者的本质相差不可以道里计,相比之下,王轩昂给他的压力还要多那么一点。</p>
一切,都理所当然。</p>
洪志却不这么想,哪怕是三家家主,也无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p>
他输的原因,不仅仅是王修的实力。</p>
而是火德宗的修行之法,从根本上被推翻!</p>
这样一个人,如果是敌人,成长起来,以后火德宗满宗上下,连他一根汗毛都伤不到!</p>
这算什么?</p>
“我输了,但我胞弟洪斌也是先天控火异人,十年之后,他成年,会洗刷今日的阴影。”</p>
王修笑道:“恭候。”</p>
洪志咬紧牙关,眼里血丝遍布:“感谢陆老太爷的厚爱,后续的比试,洪志已无法参加,抱歉。”</p>
陆瑾迟疑片刻:“一时成败,不足以论英雄,别太往心里去,好好休息。”</p>
洪志深深望他一眼,黯然离去。</p>
而场地内的三家子弟,脑海中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p>
寂静之中,陆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妖灭!”</p>
一石惊起千层浪,人群中的王轩昂心惊肉跳,差点为了一个支脉的女的犯下错误。</p>
悔恨心惊的同时,这心里倏地又生出一股子骄傲来。</p>
这是王家的子弟!</p>
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今天过后,咱王家的修少会名列潜龙榜第几?”</p>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台下子弟们也纷纷猜测起来。</p>
高高的看台上。</p>
陆瑾吕慈感慨万千,陆瑾心中暗忖:‘难怪这小子之前说特地给他‘搭台’,还以为是狂妄,没想到是事实。’</p>
吕慈眼里已经冒绿光了:‘啊啊!为什么他姓王,为什么他不姓吕!’</p>
王蔼突然咳嗽:“咳咳。”</p>
陆瑾酸溜溜道:“老王,要注意身体,别走在我们两前面。”</p>
王蔼瞥了吕慈一眼,也被那眼里的绿光骇到,一本正经道:“唉,世界风云变幻,咱们异人界受到的影响却比较小,我看是这样不行的,咱们老一辈,更要做出表率,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你们也知道,我最近有在看书。”</p>
吕慈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p>
王蔼也不生气:“人之所生,为父精母血,我得我父之精,我母之血,俱为半数。”</p>
陆瑾吕慈皱眉,这王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装什么文化人?都是甲申同辈,他肚子里几点墨水还不清楚?</p>
王蔼唏嘘不已,感叹不尽道:“父母至亲,也不过半数啊。”</p>
“所以呢?”</p>
“而我兄弟姐妹,一母同血,一父同精,却得全数,不得不叹造化之神奇,寰宇之奥妙。故以兄弟即我,姐妹即我。”</p>
两人眉头一挑,这些话乍一听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毛病。</p>
王蔼笑道:“王修之祖父,乃蔼亲生兄弟也,四舍五入,王修亦是蔼之亲孙,乃王家直传也!”</p>
原来是打这个心思!</p>
两人目光交汇,吕慈细细品味,还真的是没办法反驳,忽然灵光一闪。</p>
“如兄弟姊妹所得,非我得之半数,又该如何?”</p>
王蔼如遭雷击,陆瑾心里鼓掌,妙啊妙啊,老王你没那个本事装文化人,就不要硬装。人家吕慈读了六年私塾,从来都是先生怒赞的对象,你才读了三年私塾,挨的板子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还被强制退学,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嘛!现在好了,装来装去装成了二百五,被老吕一下子捅进了死穴,智商也被狠狠的压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