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客气了,哀家在摄政王府怎敢上座?”
太后谦和地笑着,命人将补品一一拿了上来,还笑盈盈地说着话,将谦和的姿态摆的十足,“不知道殿下的身子可好全了?”
“有太后前来探望,臣自然是安康无虞。”殷景珩眸光一闪,“臣这是心病,心病只是需要心药医。”
“哀家明白,都是皇帝的不是,竟是如此贸然引发朝局动荡,哀家已经教训过他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还望殿下能够放松心情,早日将这心病治好,才是最好的。”
“太后,这心病药石无灵。脑子长在旁人的身上,不论是太后,还是谁,都未必能够左右的了。这一眨眼的功夫,皇上都已经长大了,早已不是太后身边的言听计从的五皇子。臣有些事情也得替皇上考量,不能一味的将所有朝中大事都揽在自己的手上,也会滋生皇帝的不满。”
殷景珩话里话外毫不客气,直接指责太后没有管束好皇帝,违背了当初信誓旦旦立下的盟约。
当初走的一步步都是双方商议好的,怎么而今就变了?
太后闻言,脸色变了一下,她也不知为何皇帝会变成如此渴望权势的模样。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儿子,现在却变成了如此模样。
她不明白的是,帝王的宝座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全部的,骨子里流淌着的野心勃勃的血液是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改变的。
不是变了,而是那份血脉觉醒了而已。
“殿下千万不要如此想。”太后吓了一跳,急忙描补道:“我们母子二人活到今日,全靠殿下的提携,万万不会有这般心思,殿下千万不要轻信那些风言风语和小人的挑唆,这朝中大事还得全仰仗着殿下。”
“哦?”殷景珩目光露出笑意,“是么?太后此言,倒是折煞臣了。臣怎敢比肩于太后和皇上?传出去,岂不是又要让人参奏臣目无尊上了?”
“谁敢这般说!?哀家定要让人拔了他的舌头!竟敢挑唆哀家、皇帝和殿下之间的关系,真是目无王法!”
“有太后此言,臣就放心了。”
“殿下如此说,那便是心病已经好了不少。”
太后堪堪放下了几分心,面带微笑地继续拉近二人的关系。
“殿下是不知,今日群臣齐聚于寿康宫殿外,就是因为现在朝堂上下一团乌糟。朝臣们都不知道向谁禀报朝政。殿下也知道,皇上尚且还年幼,对朝政之事一窍不通,不过是胡乱批复奏折而已。”
“这朝堂上下,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心骨!若是离了殿下,我们母子二人又有何依靠呢?还请殿下能够早尽早医治好心病,重新回到朝堂之上,至少也好让群臣早些有个主心骨啊!”
“当初也是先帝的遗诏,让殿下摄政,辅佐我们母子二人。若是这天元王朝的一世英名,毁在哀家的手上,岂非是要先帝在九泉之下魂魄不宁,责怪哀家和皇帝?哀家可万万当不起这样的指责,还望殿下能够体谅一二。”
太后都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就差苦苦哀求了。殷景珩也不好再继续苦苦相逼,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当今太后。
她本不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只因当初品貌出众,被皇后选入宫中,成为宫女。又被推举着成为皇帝的贵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殷景珩手中的一颗暗棋。
在那样的情景之下,被逼着一步一步的走入如今的境地,成为当朝的太后,得享荣华富贵和无上的荣耀!她只想和自己的儿子平安度过这一生,保住这一世的荣华。
她并不祈求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什么英明神武、至高无上的君主,从成为棋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是那个最不甘心的。
殷景珩一笑,替太后斟满茶水,“太后放心,臣心病已好。明日早朝,自然会再次出现在金銮殿之上,万万不会让朝堂再次陷入一片乌糟,也请太后谨记自己的诺言。”
“多谢殿下如此体谅,哀家定然谨记。”
太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到皇宫之后,就不顾奔波,直接到了养心殿当中。
“皇帝!你是皇帝!你就该谨记自己的身份!摄政王殿下是来辅佐于你的!你怎可如此冒犯于他?将他挤出朝堂,又胡乱批复奏折!若是这江山大业毁于你我母子二人的手中,又该当何罪!?”
“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你是皇帝,九五至尊,就高高的坐于龙座之上,享受着众臣的朝拜就好。何苦要在意这些蜚短流长,和他们争权夺势?荣华富贵握于你我母子二人的手中,就已经是这普天之下的极乐!”
“母后。”皇帝一双乌黑眼睛分外分明,定定地看着她,“朕是皇帝,但朕真的是皇帝么?”
“似乎是天下的所有人,都觉得朕这个皇帝应该冠冕堂皇地坐于龙座之上,成为一具空壳子!”
“何其可笑啊母后?”
“当初母后将年幼的朕推到了这个龙椅之上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为何摄政王殿下说东,朕就不能说西!为何他说西,朕就不能说东!?这江山天下究竟是他做主,还是朕做主?若是他做主,那干脆这个皇位让他来做就好了!”
太后哑口无言,她该怎样向他解释那些为了保命的错综复杂之事呢?
就算是解释了,他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太后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这一切也都是哀家无可奈何之举,你只要记得,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哀家仅仅是为了你好而已。”
“朕不懂,朕也不想去懂,母后就安心看着吧,朕一定会倾尽全力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朕再也不要成为那龙椅之上,一具仅仅只是摆设的空壳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