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之前我发现大牛的时候也只是因为大牛的轮廓很有辨识度。”</p>
“那么大的体型还有头上的大角。”</p>
“一下子就跟我记忆中的大牛重合了起来。”</p>
……</p>
“我的注意力都在大牛身上的血上面了。”</p>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有没有看清楚大牛的样子。”</p>
此时努力回想，他也不确定自己眼中的大牛是不是也像大哥哥召唤出来的妖怪一样，只是一团黑影。</p>
沾染着血迹的黑影。</p>
他突然有些害怕，“我以后是不是会看不到大牛了？”</p>
好不容易找到了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大牛……</p>
明明找到了……</p>
却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了吗？</p>
这……是什么见鬼的展开？！</p>
……</p>
“你马上就要见到大牛了。”</p>
“你现在还看得到它。”</p>
萧骁的回答算是变相肯定了少年的猜测。</p>
“还是你觉得一开始就不知道大牛在找你比较好？”</p>
就让大牛成为自己记忆中的一个特别的朋友。</p>
而不用面临再一次的分别。</p>
“……不。”</p>
少年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就算只有一面，我也想见见大牛。”</p>
“就算我以后再也看不到它了。”</p>
“但是，我知道，大牛不是我幼时的幻想。”</p>
“它是真实存在的。”</p>
“我有一个妖怪朋友。”</p>
“这样也很好。”</p>
“其实我挺幸运的。”</p>
少年笑笑，“至少我是在能力消失前找到了大牛。”</p>
……</p>
“你的能力不一定会消失。”</p>
萧骁的话让少年眨了眨眼睛，“我眼中的妖怪已经差不多是一团黑影了。”</p>
他下意识的想去看看多即。</p>
然后意识到多即在叔叔离开后也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p>
应该是去找大牛了。</p>
“我总觉得很快我就要什么都看不见了。”</p>
少年苦笑，不由得伸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睛。</p>
……</p>
“也有可能你眼中的妖怪一直都是这样了。”</p>
萧骁说出了另一种可能。</p>
“真的？”</p>
就算只是黑影，只要能一直看到大牛他也是很高兴的。</p>
少年的眼睛微微发光。</p>
要是可以，他绝对不想失去自己的这份特别的能力。</p>
他的要求不高。</p>
能力变弱了没关系，只要还在就可以了。</p>
“只是可能。”</p>
萧骁没有因为少年企盼的眼神而“心软”。</p>
“有好的可能，也有不好的可能。”</p>
“你不用想太多。”</p>
“因为我想了也没用是吗？”</p>
少年苦笑。</p>
他只能接受而无法改变什么。</p>
那么，自然是顺其自然的好。</p>
“那个叔叔那么讨厌妖怪，把能看见妖怪的能力给我多好。”</p>
少见低声喃喃。</p>
却也知道只是自己的奢想而已。</p>
“唉。”</p>
他叹了一口气。</p>
“找到大牛了。”</p>
萧骁收到了从蛊雕那里传来的消息。</p>
“真，真的？！”</p>
少年顿时把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了脑后，眼睛噌的亮了起来。</p>
满心想的都是大牛找到了！</p>
“跟我来。”</p>
萧骁很干脆，直接在前面带路。</p>
少年疾步跟着看似不急不缓、却始终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萧骁。</p>
他干脆跑了起来。</p>
心里几乎有一种天翻地覆的躁动感。</p>
他要见到大牛了！</p>
他多年不见的朋友。</p>
他的妖怪朋友。</p>
待萧骁走到地方的时候，现场的画面让他有些失笑。</p>
兕全身紧绷、满脸警惕的戒备着上空的蛊雕跟面前的多即。</p>
头上尖锐的大角直指蛊雕。</p>
咧开的嘴角露出锋锐的獠牙，无声的威慑着多即，警告对方不许靠近。</p>
看来兕误会了。</p>
不过蛊雕跟多即此时像是把兕包围起来的样子也难怪它误会了。</p>
“蛊雕，多即，回来。”</p>
突然消失的妖怪让兕蓦然睁大了眼睛。</p>
紧绷的神色变得愣怔。</p>
怎么回事？</p>
那两只妖怪呢？</p>
怎么不见了？</p>
明明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它却愣是没看出来那两只妖怪是怎么消失的？</p>
随即，它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熟悉人影。</p>
“哞哞～”</p>
萧骁大人？</p>
萧骁微微一笑，“兕。”</p>
他往边上走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少年，“你看谁来了？”</p>
谁？</p>
兕微微歪了歪脑袋。</p>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看到萧骁大人后彻底的松懈了下来。</p>
它的气息有些萎靡。</p>
精神也不是很好。</p>
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凶残的人类追了这么久，又久违的受了些伤，它难免生出了几分的倦怠之意。</p>
因此反应便有些迟钝了。</p>
乍然跟大牛面对面，少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p>
他努力睁大眼睛。</p>
有些欣喜的发现，比起之前大哥哥召唤出来的两只妖怪，大牛在他的眼里要清楚很多。</p>
他甚至能看出大牛眉眼间的疲惫以及疑惑</p>
疑惑？</p>
大牛认不出他了吗？</p>
他眼里的光微微一滞。</p>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情绪有些好笑。</p>
他跟大牛不一样。</p>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牛仍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p>
没有一点的变化。</p>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大牛了。</p>
但是，他却从当年的小孩长成了现在的少年模样。</p>
他长大了。</p>
长开的五官跟小时候难免有些区别。</p>
也难怪大牛一时间认不出他来。</p>
他翘起了嘴角。</p>
在过去那一段不短的等待时间里，他最常想的便是他跟大牛的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p>
他又该说些什么？</p>
明明之前他想了很多的话。</p>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对他露出疑惑神色的大牛，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却是一片的空白。</p>
最后他只是说出了一句干巴巴的烂俗台词。</p>
“大牛。”</p>
“你还记得我吗？”</p>
大牛？</p>
兕愈发茫然了。</p>
是在叫它吗？</p>
它不由得看向这个让他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人类。</p>
这个人类兕缓缓站直了身子好像有些熟悉。</p>
它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类的五官。</p>
渐渐的，面前的这张脸跟它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了起来。</p>
兕愣住了。</p>
这个人类</p>
是那时候的人类小崽子吗？</p>
“大啊！”</p>
少年有些懊恼，“这个是我自己给你取的名字。”</p>
“你不知道这个名字的。”</p>
“那个”</p>
少年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当年坐在你身边、跟你一起看河的小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