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肿起来了。”</p>
“像个猪蹄。”</p>
孩子有些嫌弃，“之前明明没有肿起来的。”</p>
“哪有那么快的？”</p>
老人有些没好气，“你总要给它些反应时间。”</p>
“外婆应该早些来找你的。”</p>
老人很是懊悔，“是不是很痛？”</p>
“是不是走得很辛苦？”</p>
孩子摇了摇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我没有走路。”</p>
“是老虎送我回来的！”</p>
欢快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炫耀。</p>
“老虎？”</p>
老人愣住了。</p>
磊磊这孩子说的……是那个老虎吗？</p>
她……没有听错吧？</p>
要是没听错的话……</p>
老人摇了摇头。</p>
老虎送这孩子回来……怎么可能？</p>
再说，这附近也没有听说有老虎啊。</p>
要是知道林子里有老虎这么危险的生物，她哪会放心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过来？</p>
就算是白天，她也不会同意孩子来林子这边玩了。</p>
……</p>
“磊磊啊……”</p>
老人欲言又止。</p>
孩子也不是一个笨的。</p>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外婆，你没有看到吗？”</p>
“老虎就在我的身边啊。”</p>
说着，孩子转头看去。</p>
下一秒，孩子愣住了。</p>
他的身边空空如也。</p>
没有老虎。</p>
也没有了萤火虫。</p>
本该昏暗的环境因为外婆手里的手电筒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太亮了。</p>
明明这么亮，他却看不到他想要看到的老虎与萤火虫......</p>
它们什么时候走的？</p>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p>
孩子突然想到了先前，他曾经暗地里希望老虎跟它无声无息来的时候一样，可以自己再无声无息的离开。</p>
没想到，老虎真的无声无息的离开了……</p>
……</p>
“磊磊？”</p>
老人担忧的问道，“你是不是太累了？”</p>
拖着受伤的脚走了不少的路，所以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吗？</p>
孩子抿起了嘴唇。</p>
他不甘心的四处张望起来。</p>
“老虎，老虎……老虎……”</p>
孩子锲而不舍的叫着。</p>
一声又一声。</p>
一声比一声响亮。</p>
一声比一声迫切。</p>
孩子身形有些踉跄的慢慢向边上走去。</p>
老人急忙伸手扶住孩子，“磊磊，仔细你的脚。”</p>
“磊磊，我们回家吧。”</p>
“老虎也回家了。”</p>
为了让孩子回家，老人顺着孩子的意思说道。</p>
“它把你送到了家门口，然后它自己也要回家了。”</p>
……</p>
孩子没有吭声。</p>
他知道外婆说的也许是对的......</p>
但他没有停下找寻的动作。</p>
大概是孩子的固执。</p>
也可能是孩子心里隐隐的不安……</p>
这次找不到老虎的话-</p>
孩子有一种感觉，以后......他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老虎了。</p>
他不愿意这样。</p>
他要找到老虎。</p>
他还没有跟它说再见。</p>
……</p>
看出孩子脸上的倔强，老人有些头疼。</p>
这孩子，怎么这时候犯拧了呢？</p>
……</p>
孩子脚一扭，身子向一边歪去。</p>
老人急忙拉住孩子，却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有些低估了孩子的重量。</p>
孩子慢慢坐在地上。</p>
脚踝处传来刺刺的痛意。</p>
他伸手抹抹自己的脚。</p>
眼角隐隐泛红。</p>
“磊-”</p>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p>
因为她看到，本来一脸沮丧难过的孩子露出了惊喜的笑容。</p>
找到……老虎了？</p>
老人觉得自己也是脑子不清楚了吧？</p>
怎么可能？</p>
她顺着孩子的视线看过去。</p>
除了一片灌木丛，她什么都没有看见。</p>
她又看向了孩子的脸。</p>
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眼睛都闪闪发光的……</p>
老人的眉头慢慢蹙起，“磊磊……”</p>
……</p>
“老虎！”</p>
孩子顿时忘了脚上的疼痛，刷的一下起了身。</p>
待要上前的时候，身子却是晃了晃。</p>
“磊磊！”</p>
老人急忙扶住孩子的胳膊。</p>
“外婆，你看！”</p>
孩子开心的叫道，“老虎！”</p>
“是老虎！”</p>
“我找到老虎了！”</p>
孩子几乎要手舞足蹈了。</p>
“老虎，你到哪里去了？”</p>
“我叫了你好久。”</p>
虽然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孩子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p>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p>
“是因为外婆吗？”</p>
见到老虎，孩子的脑子也有余地去想其它的事情了。</p>
“你被外婆吓到了吗？”</p>
“外婆人很好的。”</p>
……</p>
“磊磊……”</p>
看着孩子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的对着空气说话，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p>
“磊磊……”</p>
老人喃喃。</p>
“磊磊！”</p>
老人大叫出声。</p>
孩子被吓了一跳。</p>
终于把视线转向了老人，“外、外婆？”</p>
见自己吓到孩子了，老人深吸一口气。</p>
但孩子何尝不是吓到她了？</p>
她刻意放缓了语气，也放低了音量，像是生怕吓到什么似的。</p>
“磊磊。”</p>
“你在跟谁说话？”</p>
“老虎啊。”</p>
脱口而出后，孩子才发现了几分不对。</p>
“外婆……”</p>
“怎么了？”</p>
“为什么要这么问？”</p>
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p>
孩子不解。</p>
他面前的就是老虎。</p>
“我不跟老虎说话，难不成对着空气说话啊……”</p>
孩子小声嘀咕，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p>
“难道不是吗？”</p>
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语</p>
老人的反问让孩子愣住了。</p>
什么……不是吗？</p>
什么意思？</p>
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p>
“在外婆眼里，磊磊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p>
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p>
双眼认真的看着孩子。</p>
表明她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p>
......</p>
孩子眨了眨眼睛。</p>
他转头看了看老虎。</p>
又看向了外婆。</p>
一脸的困惑。</p>
他不明白。</p>
老虎......明明就在这里啊。</p>
他看着老虎在说话。</p>
为什么......外婆会那样说？</p>
他在对着空气说话？</p>
没有啊。</p>
孩子张嘴想要说些什么。</p>
但一对上外婆的视线，他发现，自己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p>
外婆好像不是很高兴？</p>
不。</p>
不止止是不高兴......</p>
孩子皱起眉头。</p>
还有担心......与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p>
“外婆......”</p>
孩子讷讷。</p>
......</p>
“磊磊，我们回家吧。”</p>
老人没有再说孩子对着空气讲话的事。</p>
她跳过了这个话题。</p>
“很晚了。”</p>
“你的脚伤需要处理。”</p>
“而且，你也累了。”</p>
“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个晚上。”</p>
老人眯眼笑了起来，“第二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