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颤颤巍巍地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鸡爪，献宝似地将鸡爪递到裴言面前，轻声问着：“孩子，你是不是也饿了，要不要吃个鸡爪啊？”

    裴言僵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规则上说不用在意乘客们吃饭的奇怪味道，但是并没有说乘客如果给别的乘客自己的食物，应该怎么做呢？

    他抬头看着老人期待的目光，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拒绝。

    老人又将手中的鸡爪往前递了递，那鸡爪上慢慢滴下油渍和腐水的混合物，滴在地上，整个车厢都变得异常难闻。

    裴言目光锁定在地上那几滴深色的液体，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只象征着老人的感情的“鸡爪”。

    老人再次献宝似地将鸡爪递过来，口中还不停说着：“吃吧吃吧，这鸡爪很好吃的，你尝尝吧！”

    裴言朝他笑了一下，抓了抓头发：“老人家，我还不是很饿呢，要不然，你先给这位小妹妹吃吧！”

    “吃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呢，你们想吃的话，我把袋子里的这些都给你！”老人笑眯眯地看着裴言，又将老伴儿手中的嗲子拎过来递给裴言。

    裴言终于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鼻间萦绕着的全都是鸡爪奇怪的、腥臭的、腐烂的味道。

    他眯了眯眸子，微微笑了一下，接过袋子：“这个真的好吃吗？”

    袋子十分粘手，上面似乎沾满了汤汁。

    裴言手上的佛珠沾到袋子上的汤汁，颜色瞬间变红。

    他“啧”了一声，将手中的佛珠举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是有一种难以忽略的血腥气息。

    他大概明白了，这个袋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鸡爪”，而是刚刚砍下来的，放进油锅里炸过的——人手！

    佛珠沾染了血，老人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递过来一张纸：“实在不好意思啊年轻人，都怪我不小心，把汤汁沾到袋子上了，还弄了你一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擦一下吧！”

    裴言微笑着接过纸，轻轻擦拭着手，又慢条斯理地将佛珠上的血擦拭干净。

    他拿开纸，隐约看见那张纸上似乎有什么字迹。

    裴言慢慢展开那张纸，生怕将纸戳破。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概是规则之类的。

    他再次将纸团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老人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开口问道：“为什么把纸放起来了？给我吧，我给你丢掉！”

    裴言摇了摇头：“没事的老人家，我自己揣着就行，不麻烦你了。”

    “那你吃一口鸡爪吧！”老人期待地看向他。

    “没错，小伙子，吃吧，你看那个小姑娘，吃的多香啊！”老人的老伴儿在座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一脸慈祥。

    地上的小姑娘确实吃了很多“鸡爪”，她周围散落了一地的“鸡爪”骨头。

    当她吃完最后一只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意犹未尽地盯着裴言手中的“鸡爪”。

    裴言并没有错过她的眼神，将手中的袋子往前一送：“吃吗？”

    小姑娘警惕地看向他，见他并没有什么恶意，竟然不顾老人看向她时冰冷的眼神，一把将裴言手中的袋子抢过来，一把抓起袋子里的“鸡爪”拼命往嘴里塞。

    老人板起脸来，冷冰冰地看向小姑娘，随后又扭头看裴言。

    裴言耸了耸肩：“没办法，小姑娘太饿了，得让她吃饱了再说。毕竟还是孩子嘛，总不能亏待祖国的花朵！”

    老人闻言，干笑两声，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小姑娘塞了满嘴的“鸡爪”，抬头看向裴言，见他一直在看自己，竟然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手中的袋子，像是在害怕裴言将袋子抢走！

    裴言一阵无语，立刻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裴言继续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窗玻璃上，手中慢慢展开从老人那里拿过来的那个纸团。

    纸上确实有字迹，但是实在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楚究竟写了什么字。

    他叹了口气，重新将纸叠起来，放回口袋里。

    公交车开的很快，窗外的景物一节一节倒退，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到达涩谷车站。

    裴言皱起眉头，这个公交车果真如同樱花国怪谈里的如月车站一样，开到了一个异世界吗？

    他眯起眼睛，静静看着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着，身边竟然突然站了一个身穿公交车司机制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安安静静地走到裴言身边，竟然慢慢坐了下来。

    裴言吃了一惊，用余光看去，那个男人的屁股底下并没有座椅，男人竟然是隔空“坐”在他身边！

    似乎是感觉到裴言的目光，男人慢慢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位乘客，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