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带着戴拂和公子卬安排的医生,一同面见宋公。
“尔乃宋戴公之后,不思匡扶国君,反从逆贼,以至于国家板荡,国力凋零,又有何面目面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宋公照面诘问,戴拂泰然相对:“拂不思匡国乎?昔日薛桧乱政,拂错信君令,直言上书,以至于身陷囹圄,我爱国,国可爱我乎?”
使者解释戴拂之经历,宋公羞惭,忙不迭转换话题。
“公子卬派遣尔来,又有何意?”
“主公使我来致歉。”
“哦?”宋公问:“难不成是心有悔意,愿以礼来降?公子卬莫非以为,闹出这么大动静,孤会轻饶了他么?”
“非若是也。”戴拂不卑不吭:“我主与宋公不死不休,绝无此意。我主闻贵军不少士卒食碎发而致病,心中亏欠。使我携医以诊治,聊补过失。”
说着,戴拂介绍起了随行的医生,他介绍此人乃是“楚丘第一名医”,后者诚恳一笑,自称在楚丘行医数十年,有着丰富的从业经验。
管理把目光移到医生的身上,此人带着一个布制的药箱,箱箧之中隐隐传出中药的味道。管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要不是戴拂介绍,我怎么也看不出他居然是堂堂医者。”
管理闻到从此人身上传来一阵奇特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野人身上常常闻到,似乎和猪彘的气味相近,一双手异常皱皮发干,不似寻常医者所有:“刚才一见面,我还以为此人乃是劁猪骟马之辈。”
管理主动对宋公低语:“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宋公点点头。公子卬狠心碎发投毒,怎么会好心帮忙诊治?其中怕是有谋乎?
管理要求检查医生的药箱,戴拂想也不想就大大方方答应了下来。仔细勘察一番,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管理又谨慎地考教:“足下将如何治疗啖发的武士?”
医者对答如流:“很简单。所谓肠胃阻塞,犹如河道之淤积,宜当用疏。针对此症,首先催吐,使毛发自出,而后解吐,勿使久呕伤身,最后调理气息,中补强魄……呃,所谓催吐者,施以涌吐之药,其方,配以……”
话未及半,戴拂一脚狠狠辗在医者的鞋面之上,医者吃痛,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对答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公与管理对视一眼。“来人,先请两位客人先下去休憩一会儿。”
“上差方才为何踩我?”医者和戴拂被带入一间单独的帐内,前者正委屈地揉搓着自己已然发紫的鞋面道。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医者心里骂开了去,嘴上却不敢太犀利。这戴上差不愧是武人出身,这一脚蹬下来,十年的功力,犹如碗口大的石头坠落而下,被踩的左脚肉眼可见地肿成了一个包。
戴拂冷笑一声,不接话。他把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医者噤声,尔后蹑手蹑脚地探看营外的东京,只有一名持戈的卫士把手在军帐门口,而无他人从旁窃听。戴夫缩回脑门,方才小声斥责医者:“傻瓜,言多必失。拂若不踩上一脚,岂能任你破嘴烂舌,犹如村妇,呼哧呼哧,叨叨个没完。所谓满瓶水不响,半瓶水晃荡,怕不是要说到你用草料给病患的牲口相喂的经历吧?愚不可及,你真以为你是如假包换的医者世家么?也不怕露馅,坏了我家主公的大计!”<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