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谟先生张罗着,让仆人们把弗里曼的尸身抬走,再命人打扫楼道。
他真心实意地对弗里曼的离世悲痛不已。
看到安家宜和王巨君,他用哀伤的语气说:“弗里曼是我的家人,他的离开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损失。我们都很爱他,他是个好人。”
安家宜无言以对。王巨君只好安慰他说:“请您节哀,保重身体。”
爱丽丝也说:“爸爸,弗里曼走得很安详。十年来,您一直善待他,这就足够了。”
突然,马克·吉布森插话说:“休谟先生,说不定我能复活他哩。”说着,他冲那三个驼背的老头使了个眼色。
“我们能做到的。”一个说。
“这并不难,生命不过就是一堆数据载入一个设备,没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说。
“他说得对。”第三个说。
爱丽丝皱了皱眉,说到:“怎么能这么说呢?生命是无比神圣的。即使最伟大的神明,也无法随意操纵生命。”
“哎呀妈呀,她就是你女儿爱丽丝呀。”一个驼背老头说。
“长得真吓人!我理解你说的,想要拯救你女儿的诉求了。”另一个说。
“他说得对。”第三个说。
“哼!”听了这话,爱丽丝生气地转过身,摇着轮椅回书房了。王巨君赶忙跟上她,追着她进了书房。
安家宜听到,马克·吉布森一直在劝慰休谟先生:“您是读过《翠玉录》、精研卡巴拉的。
说透彻了,生命不过就是那么回事而已。
肉体如同汽车一样,弗里曼的状态不过就是生命力离开了肉体,也就好比是司机离开了汽车。
我们只需要把弗里曼的灵魂召唤回来,重新安装进汽车里就可以了,这真的不难。”
老泪纵横的休谟疑惑地看着马克·吉布森,又看了看围观的其他人。
安家宜突然觉得自己孤零零站在这里,十分尴尬,赶忙对休谟先生说:“休谟老师,我先回去了。
您忙家务事吧,我不便打搅了,抱歉。请您多休息,注意身体。”
离开的时候,安家宜回过头,看到马克·吉布森指挥着人,把弗里曼的尸体抬向楼道的另一侧。
安家宜知道,那里恐怕是通向地下洞窟的暗门。
回到宿舍,门被从里面锁上。
拧了半天,霍鹰才从里面把门打开。原来他正躲在屋里擦枪。
安家宜把刚才的经历告诉霍鹰。
霍鹰:“要不要咱们干脆简单处理,给马克·吉布森脑袋上来一枪,然后咱们就回去?”
“我总觉得似乎这么做不妥。但到底哪里不妥,我也说不上来。”安家宜纠结地说,“
也许是我们不应该作为刽子手,执行夺走别人性命的行为;
也许是还是应该多探究一下马克·吉布森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吧。”
总之,今天已经做过一次刽子手的安家宜,有些意兴阑珊。
“嗯,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霍鹰说,“但我估计,如果我们不趁其不备刺杀他的话,到最后恐怕又少不了一场混战了。”
“尽量还是不要混战的好,那三个蜥蜴人相当的厉害。”安家宜说到。
一直到吃完晚饭,王巨君才从休谟家回来。
一进宿舍门,他就欢快地说:“爱丽丝又给我烤了纸杯蛋糕。”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大纸包,里面果然是香喷喷的纸杯蛋糕。
霍鹰笑着说:“王胡子,你俩这恋爱谈得,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安家宜问王巨君:“老王,后来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没?你又聊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没?”
“有,那必须有!”王胡子高兴地说,“我听爱丽丝说,休谟先生听信了马克·吉布森的说法,在小河边建起一个规模小一些的实验室,用来测试设备的可行性。
而马克·吉布森正在宅邸下方的地下洞窟中,组装一些更为古怪的机械设备。
马克·吉布森告诉休谟先生,想要治好爱丽丝,就需要建成现实流体化设备。
他认为,爱丽丝出问题的地方,在于她所处的现实是流动的,不是稳定的。
现在需要把爱丽丝固化到某一个现实中,所以,马克·吉布森正在安置现实流体化发生器。”
“就是咱们当时见过的那台大炮?”安家宜问到。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设备到底是什么样我也没看见。但可以确认的是,马克·吉布森一伙儿正在前院地下搞事情。”
“可是现在神游的话,靠近不了休谟大宅啊。
这所宅邸有个很强大的魔法阵,连那个雷格巴老爹那个级别的神祇都进不去,何况是我。”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下次我再去跟爱丽丝问问。”王巨君说到。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打听打听,有什么办法。”安家宜说,“另外,你见到马克·吉布森的那块绿色贤者之石了么?”
“那我哪能见得到?真要是见到了,还不给你荣回来?”王巨君说。
想想也是,这就得托江南燕办了。
大萌这几天和江南燕天天出去,哄骗那个总经理,耍得他团团转。
甚至乔安娜又伪装成小公主,出场了两次。
这丫头看来特别享受演出的过程,用霍鹰的话形容,就是个“天生的骗子......”
“不是骗子,”乔安娜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骄傲的说,“是诈骗大师!”
看到他们玩得很开心,安家宜却有一点隐忧,一直不敢明说。
对于如何回到百年后,安家宜还是有点担心的。
尽管在神游的确实可以看到,连接百年后躯体的命运银丝,比连接当下这个躯体的银丝更粗,更结实。
可如果按照原来的设想,斩断当下这根银丝,到底能不能回到原来的躯体中,安家宜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从来都没有做过。
晚上,安家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震动的状态。
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心中充满疑惑。
安家宜试着去理解时间,生命与命运的关系。
安家宜在心中回想着爱丽丝小姐的评价:一会儿有智慧,一会儿又不像有智慧的样子。
他理解她的意思。自己经历过一些事情,有一些经验,但缺乏系统的知识,没有形成理论,更没有人指导。
安家宜暗暗下决心,回到百年后的世界,我一定去德云老师的图书馆,认真系统地学习神游出体,御梦潜行之类的理论和方法。
被脑子里装满的胡思乱想裹挟,进入梦镜。
一刹那,安家宜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古老的石桥之上。
石桥悬于无尽的虚空之中,两侧没有尽头,粗糙的石砖铺在脚下,没有任何装饰的石栏杆立在一旁,这一切仿佛都是被历史遗忘的遗迹。
此时,夜色如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安家宜感受到了浓烈的潮湿气息,大气中充斥着无形的压力。
桥下,沉睡着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它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
心脏猛地跳动,脊背冒出一层层冷汗,安家宜可以清晰地感到恐惧在蔓延,如同黑暗在夜色中舞动。
突然,脚下的石桥如同被巨力撕裂般断裂,支离破碎的石块像撒向四方的碎片。
失去支撑的安家宜,瞬间掉入了那条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黑河之中。
在水中,他感到无法呼吸,拼命地挣扎着,如同落入陷阱的小动物般无助。<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