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安家宜张开双眼。
波浪的震动感没有消失。
安家宜明白,这是在梦中醒来,而不是在现实中醒来。
左手失去了感觉。
低下头看,只剩下右手,左手不见了。
安家宜被吓坏了,眩晕起来,眼前的场景剧烈地旋转,恶心地感觉涌上来。
啪,肩头被拍了一下。
回头看,是小光。
“冷静,冷静。兄弟,你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太脆弱了,又咋了,搞得这么夸张的表情?”小光笑嘻嘻地说。
“我……我的左手伤得很重,可能保不住了。”安家宜有点伤心地说。
“哪儿到哪儿啊,不至于。”小光忙不在乎地说,“来,你先冷静冷静,看看风景,咱俩慢慢聊。”
听了他的话,安家宜试着冷静下来。
虽然左手不见了,但处于梦中,尚无大碍。
环顾四周,自己正处于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
四周是高大的树木,密林阴沉沉地,看不清树林中的情形。
抬起头,天上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彩,只是灰蒙蒙、雾蒙蒙地一片。
经历了那么多回,安家宜知道,只要自己的心境处于充满矛盾冲突的状态中,梦境就会映射出这种看不清远方、整个环境都是灰蒙蒙、雾蒙蒙的状态。
“你又咋了?”小光看他冷静了一些,才问到。
“我还没来得及你说呢。我刚才百年前回来,就遭到不知道哪里来的枪手的袭击。
由于我左手的护盾手表生成了护盾,护盾遭到了……”
“你太啰嗦了。”小光打断他说,“你不就是左手受伤了吗,多大点事啊。”
“哎呀,”安家宜长出一口气,“这还不是大事啊,左手都熟了,快掉下来了。”
“没事,没事,”他拍着安家宜的肩膀,拉着他,开始在树林中散步。
随着二人的行走,密匝匝的树林生出一条道路来。
“受伤了,很正常嘛。”小光若无其事地说,“你是学过生物学的。人的身体是由细胞构成的嘛。
细胞无时无刻不在更新换代,旧的细胞坏了,长点新的出来,不久代替了嘛。
何况就算不是受外伤,你的旧细胞也是每天都在脱落,凋亡,更新。
你又不是一个单细胞生物,细胞膜破了就完蛋了。
不就是坏了一些细胞嘛,又不多,就是一只手而已。”
“大哥,您老说得容易!手掉了,说长出来就长出来?我又不是壁虎。”
“为什么壁虎的腿断了可以长出来,你就不行?”
“因为写在dna当中嘛,这点科学我还是懂的。”安家宜坚定地说。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小光说,“科学家确实解码了dna,发现了一些基因的作用。
但这只是凤毛菱角。而且,这种解码的过程虽然严谨,但不好用。”
“为啥你说不好用呢?”
“很简单,因为麻烦呀。”小光摇着头说,“不好用啊。”
“我也想像壁虎一样,可是我做不到呀。”安家宜说到,“你说科学家麻烦,那你说,不麻烦的办法是什么呢?”
“你知道受伤了以后,为什么很久才恢复好吗?”小光问到,“道理很简单的,因为小细胞们害怕了呀。
它们害怕了,所以聚在一起,不敢回来原来该在位置。”
“啊?”安家宜不由得站住,用惊讶地眼光看着他。
小光微笑着,但态度似乎很认真,没有糊弄人的意思。
他接着说:“本来,每个小细胞都应该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可是,由于一些原因,比如意外的伤害,导致本来在这里的小细胞提前损坏,消失。
后面应该更替前者的,害怕了,不敢过来了。
得等好久,它们变得不那么害怕,才一点点重新上来。
而且,还会额外多长出一些,以备下次再遭到伤害。
这就是为什么受了伤,就会留下疤痕的原因。”
安家宜摇了摇头,说:“哥们,你的理论够新颖的。中西医都没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呀。”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你不太懂医学就是了。
除了中医和西医之外,许多传统土著的医疗,特别是一些萨满盛行的原始部落,人们更加理解和相信,伤病是身体、心灵与环境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
小光停顿了一下,看安家宜是否听懂,然后他又说:“身体、心灵与环境,三者之间共同作用,使你保持身心健康,或使你遭受疾病、伤痛的困扰。
例如,如果你没有灼伤手腕的外因,手腕是不会受伤的。
手腕之所以受伤,并不是手腕上的小细胞们自己想受伤,而是外因导致的。”
这不是废话嘛,但这句话安家宜没说出口。
虽然没说出口,小光还是得知了他的心思,便继续说:“你不要急。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是大家都懂的常识。
可是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用药敷在伤口上,比如,用酒精杀死感染伤口的细菌,这个过程就是环境因素。
身体因素则是细胞的分裂和组织的重建;而心灵因素却常常被人们所忽视。”
这么说,安家宜觉得小光说得有点道理了。
他继续说:“有一句俗话说,十个癌症,九个是被吓死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从生理学的视角看,恐惧之类的压力会带来一系列真实的生理反应。
例如,为了适应心里压力,人体会分泌更多的荷尔蒙和皮质醇,而长期的压力带来的后果,是免疫力整体的下降。
请注意:‘压力’是一种心理状态,从某种角度上,是一种虚幻的,没有实体的,人内心自造的‘幻觉’;
而这个幻觉却真真实实地能够改变人的肉体。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非常神奇么?”
安家宜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我一直认为,人体根本上就是一台由蛋白质、金属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生物化学玩意攒出来的生化机甲。
而我的意识作为驾驶员,确实可以影响这部机甲的运作。”
“是的,不仅仅可以操作这部机甲行走、跳跃、吃饭以及生孩子,同时也能操作这部机甲自我维护、自我修复、提升机能。”
说到这里,安家宜突然想到一件事,他问小光:“前不久我们穿越到百年前,夺舍了几个人的肉体。
这几个人的肉体显然不是我们的肉体,但我们依然能够流畅驾驭;
特别是王巨君告诉我,经过一上午的适应,他居然能够熟练运用他磨练十多年的偷盗技巧。
要知道,这些偷盗技巧的施展,关系到很多细小的关节的灵敏度、神经的配合、韧带的柔韧性,等等许多方面。
按说,假如你从一台开得很熟悉、经过自己多次改装升级的老车下来,换上另一辆没有经过改装的新车的时候,新车不可能具备老车的改装性能。
而王巨君仅仅经过一上午的适应,就把十几年的功夫给找回来了。
这是不是就证明了你所说的,意识可以反作用于肉体?”
“你理解得真快,非常好!”小光笑着说:“
既然能够驾驭身体,让没有掌握一些运动机能的肉体迅速实现灵活运动,就说明王胡子对他驾驭的肉体的每一个小细胞做了很好的沟通。
他告诉全身70万亿个小细胞,指示它们按照新的指令完成任务。
于是,这些小细胞就乖乖听话,按照他的意思重新组合了肌肉、关节、韧带和神经,重构了运动能力。”
安家宜点点头,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