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谁先退算谁输

    “王爷，那帮马匪又压上来了！”

    “岂有此理，真当本王怕他们不成？”

    豪格见那帮马匪得理不饶人，又开始往他们这边推进，也是气得半死。

    但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再派骑兵上去进攻，而是派出了传令兵，去将索尼召回来。

    这边厢，林锐依旧在指挥着四个林家军方阵，稳步的向前推进，每推进百步就停一下，整理好队形后再前进。

    至于那些中箭没死的弓手，和少数少年兵，都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势，有行动能力的跟着，没有行动能力的就躺在原地，暂时装死好了。

    半个时辰后，当步兵方阵，距离豪格率领的骑兵只有两里左右时，索尼也终于将所有的骑兵收拢赶了过来，选择占据了北面和东面的豪格犄角而立。

    此时最靠南的一个步兵方阵，离南面山坡上的蒙古骑兵已不足五里，可以说双方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豪格虽然不想再让骑兵去冲击马匪的步兵方阵，但也不想这般被逼的后退，剁了大清的军威。

    他就不信在侧翼随时面临骑兵冲击的情况下，马匪还敢继续向前推进。

    林锐也确实下令停止了继续推进，因为两里已经非常的危险了，再向前推进，正面的建奴骑兵，要么直接进攻发起冲锋，要么直接转身跑路。

    何况弓手们的羽箭已经快见底了，每人都只剩下了两到三支，其中还包括一支训练箭，也就是纯熟铁打造的可回收羽箭。

    ………

    虽然距离太远，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随着传令兵不断的将情况传回，王朴和一众武官们都是非常的兴奋。

    “好，太好了，最好这伙反贼和建奴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是不可能的，最多拼个两败俱伤。”

    “这也足够了呀，娘的，只要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老子就敢杀过去，看看到底谁是黄雀！”

    “不错…”

    然而，一连半个时辰过去了，林家军和建奴虽然针尖对麦芒，但谁都不敢贸然出击，也不愿再后退一步。

    显然无论是林锐，还是豪格都清楚，这一打，绝对就是一场血战，是两人都在也控制不了局面的一场大战。

    如果没有那一万明军骑兵在一旁窥视，两人或许还会孤注一掷，拼一把。

    毕竟对于林锐而言，娜木钟占据了南面的高地，距离正面的建奴骑兵只有十里左右，完全可以直接发动突击了。

    只要双方的骑兵纠缠在一起，失去了速度优势，就是步兵的天下。

    直至天色渐晚，太阳西斜落入山中，豪格才不得不派人，向林家军放了一句天色已晚，明日再战的狠话，然后便率领骑兵率先退走了。

    没办法，一旦天黑，骑兵就没有多少优势可言了，而步兵却依然可以守在原地。

    所以为了防止马匪晚上偷袭，豪格带着骑兵直接一口气就退了四十多里。

    林锐并没有追击，步兵追击骑兵就是个笑话。

    之所以步步紧逼，无非就是想在气势上战胜建奴。

    只要今日建奴在他们面前主动退让了，往后林家军的步卒，将再也不会从心理上，就惧怕女真骑兵了。

    这不，望着远去的女真骑兵，绷紧了一天神经的少年们，都是大声的欢呼起来，连带着那些弓手们也纷纷呐喊发泄。

    “哦…我们赢啦！”

    “女真人被我们打败了…”

    “女真鞑子逃跑了。”

    那一道道的欢呼声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弥漫了整个战场，连带着山头上的蒙古骑兵们也跟着欢呼起来。

    娜木钟同样非常的激动，这还是他们察哈尔部，第一次在正面野战中打败了女真人，让女真人主动退让了。

    虽然有一大半都是汉兵的功劳，可她率领的骑兵也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兄弟们，看见了吗？”

    “只要咱们团结一致，无所畏惧，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在我们的面前，也只有狼狈逃跑的下场，试问这天下，还有哪支军队，是我林家军的对手？”

    “林家军万岁！”

    “公子万岁！”

    随着林锐指着东面，牛逼轰轰的说完，少年们再次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而这一刻，士气也达到了顶点。

    更为宝贵的是，所有少年兵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眼神，那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男人骨子里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林锐自然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年们的变化，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主动出击的目的达到了。

    一支军队靠训练，靠东躲西藏，靠阴谋诡计，是永远也成不了强军的。

    只有在野战中，面对面的击败强敌，方可树立起强大的信心和战斗意志，最终沉淀为一支不可战胜的绝世强军。

    至于杀敌多少，对于林锐来说并不重要。

    “报，禀公子，明军骑兵也退回大营去了。”

    “好，传令全军，战斗警报解除，所有人原地休息，但不得随意走动！”

    建奴骑兵一退，王朴也立马带着武官们回大营去了，而林锐也终于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

    顿时少年们和弓手们那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一下就松懈了，纷纷瘫坐在了地上，更多的却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直到休息够了，才纷纷掏出大饼，解下竹筒，一口水一口饼的狼吞虎咽起来。

    蒙古骑兵们也同样翻身下马，开始料理起自己的爱马来。

    娜木钟也终于骑马冲了下来和林锐庆祝。

    而黄奔则是带着千余残兵败将跟在了后面。

    两万多雇佣军，也只剩下了这么点人。

    还全部都是边军，其中就包括大量的千总把总。

    显然比起雇佣军中的普通青壮，这些边军老卒要有经验多了，逃命的时候都是直接奔着南面的山坡逃，而非是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跑。

    而摄于山坡上那无数的骑兵威势，当时明军家丁们也确实不敢追过来，就是有些追昏了头的，追了过来，也都被娜木钟派出骑兵劫杀了。

    可以说，当时要是雇佣兵们都往这边逃，下场绝对不会如此的凄惨。

    不过追杀他们的明军家丁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他们还要更惨。

    “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末将无能，请公子责罚！”

    黄奔一来到林锐面前，就扑通跪倒在地，面露羞愧的道，身后的几十位千总把总，也都纷纷单膝跪下，抱拳请罪。

    “好了，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人没事儿就好。”

    林锐赶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又冲着那些千总把总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公子！”众人这才全部爬了起来。

    显然这些千总把总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们一开始就被当做了炮灰。

    而黄奔更是事先就被林锐告知了，并嘱咐他保命是第一位，还专门给他配了一匹快马。

    “你们还剩多少人？”

    “回公子，一千左右，几乎都是边军。”黄奔赶紧答道，一脸的苦涩。

    这才做了个把月统帅上万人的将军，一朝就被打回了原形。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锐心里还是暗暗吃了一惊，22，000多雇佣军，竟然只剩下了千把人，都说十不存一，可这都快二十不存一了吧？

    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真的两万多人都战死了，毕竟人追人不比马追人，他估计起码有一万多都逃走了。

    “锐郎，肯定还有不少人都活着，只不过是跑散了，要不趁着天还未黑，我带骑兵去收拢一下？”

    娜木钟同样也明白，不可能两万多人真的就直接报销了，于是说道，

    当时她看的清清楚楚，大量身穿蓝色军服的人，逃向了南面和北面。

    而由于这些人逃离的较早，反而避过了建奴骑兵的追杀。

    “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愿意回来的，自然会找回来，不愿意的强抓回来也没意思！”

    林锐摆摆手道，如今大战已经结束，他们也展现出了野战不惧建奴骑兵的实力，那些雇佣兵已经可有可无了。

    反正他们身上都带着干粮，足够找回家去了，身上都还有十两银子。

    倒是这些边军没有逃走，让他有些意外，毕竟这些家伙可是个个身揣几十两银子，不过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多半是官瘾大，舍不得现在的地位。

    “黄奔，伱们再辛苦一下，天黑之前，将战场上遗弃的兵器盔甲和我们射出去箭全部收拢一下，尸体暂时就不用管了。”

    “公子，那些建奴的首级要不要都割下来？”

    “那就都割下来吧，也好统计一下战果！”

    林锐想想便点点头，然后又增加了两千名弓手去帮忙。

    直到这时，林锐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开始统计步兵营和长弓手的伤亡。

    八千少年兵，由于都有头盔甲胄，加上盾牌保护，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弓手到是伤亡了五百多，其中阵亡达到了三百，都是被箭直接射死的，由此可见，有甲和无甲的区别。

    半个时辰后，黄奔就带人将所有建奴的头颅都割了下来，堆成了一个京观，战果也是非常的喜人。

    光真正的女真鞑子，脑袋就割了近两千，蒙古鞑子的脑袋同样有两千多，加起来杀敌整整四千余。

    可以说这样的战绩，已经超过了以往明军和建奴大战中所斩的总和。

    至于被戳死射死的明军家丁，林锐根本就懒得统计。

    而缴获的兵器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显然明军根本就不敢出来打扫战场，建奴连尸体都不敢收，就更别提来打扫战场了。

    仅凭这点，此次三方会战，谁输谁赢，孰强孰弱，便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