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五条悟见识了,灰野熏可以为了幕后之人做到什么程度。
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坚定的决心，这么强的执行力。
为了让他放下自杀的念头,五条悟一时之间也只有放弃询问。
当然，他并没有真正放弃，他私下对月沢佑说：“现在他只喜欢你,我没有办法，春,就拜托你打开他的心房吧。”
月沢佑不解：“……你还坚信你的猜测？”
灰野为了不让咒术界的人怀疑他，醒了之后就一副封闭的状态,谁也不搭理,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还能看出灰野喜欢他？
这个时候又有六眼的敏锐了？
五条悟坚信：“当然,因为我看过太多人喜欢春的模样,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小孩无论谁来都不会搭理，但是只有在春出现的时候更为紧张,眼神竭力想要避开春，像是抑制自己不要去接触他一样。
五条悟愉悦地将事情全权交给了月沢佑：“我和那群老橘子的对赌,是输是赢全看你了,春。”
月沢佑无奈,如果是其他事情,他自然会用全力帮助悟,但是这件事情，从悟交给他的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他暗暗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决定这个星期对他好一点。
于是,在五条悟的拜托下,灰野熏就交给月沢佑负责了。
月沢佑与五条来到灰野的病房。
他只有平视着灰野的双眸：“关于你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你，但是与之相对的，我想请你不要再伤害我们的同伴，也不要再伤害自己。”
“如果你愿意的，你就和之前分割开，五条家会照顾你，让你过所有普通人过的生活，好吗？”
他向灰野伸出手。
灰野听闻自己被交给月沢佑照顾后，呼吸顿时放缓了，半响，他按耐不住，透过厚厚的刘海，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在旁边无声微笑，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看，我说的对不对。
无论再怎么竭力隐瞒，灰野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在得知月沢佑不想让他死去的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有选择一直闭口不言。
而现在，春先生又让他放弃以前。
灰野熏不知所措，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月沢佑伸出手的一直没有收回。
灰野熏对上月沢佑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眸中对自己都是满满的鼓励。
他迟疑着，缓缓点头。
月沢佑微笑，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呆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掩饰般地垂下了脑袋。
就这样，灰野熏成为高专预备役学生。
月沢佑想送他去普通学校上中学，日后高中再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进入咒术界，但因为咒术会还在盯着他，他就只能暂时待在高专了。
大家注意到灰野熏，也都听说了在走廊发生的事情。
大家一开始有些同情他，听到这件事后，就变的有些不爽。
学生们虽然不至于做出霸凌的事情，但对他总归有些敬而远之。
但是看了一天后，他们对这个小家伙生不起恶感了。
因为灰野熏是在太过沉默了，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似的，他的手腕、脚腕都带上了加强版的抑制咒具，离所有人都远远。
十二岁的孩子，整个人都小小，精致脸庞，冷漠的神色，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娃娃似的。
众人观察了半天，发现他或许有些在意春，他什么人都不看，唯有春出现时，他呼吸的频率才不会一成不变。
但他没有打扰过春，最明显的表现，不过是在春离开后，不易察觉地看一眼春的背影。
而后，熊猫又从五条悟那里得知，他以前待过的孤儿院被五条家资助过。
大家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于是，在灰野熏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月沢佑又熬过一个危机。
灰野熏的事情解决了，然而还不等他喘口气，论坛的漫画又双叒叕更新了。
正如他所推测的那般，漫画更新的间隔时间在不断减少。
原本是一个星期更新一次，后来是五天，现在是三天，下次是不是一天一更新了？
月沢佑头疼。
更过分的是，三次一起看漫画的经历，也不知道让大家养成了什么习惯，漫画一更新，学生就自发凑在一起，一起观阅——在他房间。
月沢佑得知漫画更新不过两分钟，他的门被敲响了一次又一次。
学生们一个个走进来，没一会就凑了一桌，仔细一数，大家都来了。
当然，某个在国外出差的家伙被排除在外了。
众人自发地围着月沢佑的小圆桌坐了一圈，理所当然地要一起看漫画。
月沢佑能怎么办，只能保持微笑欢迎他们。
“这次更新的时间间隔又短了。”分别坐下，细心的伏黑也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个没什么关系。”虎杖兴致勃勃点进漫画，“好期待，不知道五条老师和春以前都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月沢佑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都是黑历史。
好可怕的记忆，只要仔细想想，他脸上的微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果断不再继续想下去，拿起平板点开漫画。
这是一个讯号，众人也纷纷打开手机或者平板，两两或独自观看漫画。
虎杖不解：“只是换一下房间，为什么他不愿意？而且大家并肩作战，都成为朋友了吧？”
月沢佑看向疑惑的虎杖。
这大概是夏油杰和虎杖的不同了，夏油杰看似温和好说话，但是他比五条悟还要高傲，还要自我。
高傲自我的人身上都有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傲。
他们决定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是发自内心的想去做，他们从不会被外物裹挟，为世俗妥协。
而当他们坚定目标时，千夫所指亦不后退。
他试图用刚刚诞生的同窗情谊软化他，夏油杰逆反心理一起，自然更不愿意换了。
这也是月沢佑后来分析出来的。
简单来说，这人只能顺毛撸。
而且还极为聪明，不能让他察觉到你在撸他！
比五条悟麻烦了不止一星半点。
月沢佑看着漫画，想到最后与夏油杰分道扬镳的结局，一时间有些恍惚。
原来所有的一切，在一开始就有预兆了。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月沢佑继续翻看漫画。
伏黑惠谴责地看向五条悟：“你们太任性了，春太辛苦了……”
野蔷薇对着伏黑惠摇头叹息。
明明春也很任性。
没救了，伏黑惠和春呆的太久，滤镜太厚，没救了。
月沢佑微笑，这个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
真希关注点倒不在这里。
她忽然问道：“老师现在究竟有多强？”
这话一问出来，大家都明白了真希表达的意思。
漫画上四人组打闹时，作者画了很多q版的他们，和狰狞丑陋的咒灵相比，他们显得过分可爱，一点出任务的紧张感都没有。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需要紧张。
他们四个人都很强，任务中没有丝毫默契，没有丝毫合作，反而互相拖后腿。
即便如此，在玩闹中，他们就轻轻松松祓除了特级咒灵。
真希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再默默回想起自己完成任务的艰难。
刚入学的老师和春可是比他们还要小。
一向在他们心中虚弱又需要保护的春都那么厉害，一股不甘浮上心头。
其余众人低头看着漫画，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不是太懈怠了点。
沉默中，浓烈的不甘化作强烈的渴望。
五条悟撑着下巴，环视一圈，看了几乎每个学生燃烧的神色，连惠也是如此。
他不由自主高高翘起唇角，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认识到差距便失去追逐之心的学生，他想要充满野心的学生。
野心是一个人变强的原动力。
为此，他不介意激励他们：“老师有多强，这需要你们亲自用实力问我，现在的你们……”
他环视众人，即便带着眼罩，学生也能看出他居高临下的俯视。
“还不够格！”薄唇吐出四个字，五条悟嚣张的态度瞬间点燃学生眼中的斗志。
可恶，可恶！好想打败老师！
月沢佑微笑着看向他们，眼底浮现淡淡的欣慰，又有一丝落寞。
他低头，继续看漫画。
学生们被五条悟一通激烈，好半天才平复心情继续看漫画，即便如此，看向手机的眼神也凶神恶煞的。
不知道他们的心情，漫画后面的剧情很是祥和。
野蔷薇注意到漫画中五条悟的小动作，一脸黑线：“老师……”
二年级的学生和虎杖则新奇地看向五条悟，像是刚刚认识他一样。
没想到老师这么受欢迎。
伏黑惠回忆起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比较客观的说：“确实，老师的话，那张脸对普通人来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月沢佑失笑：“也不必这么说，悟年轻时候确实很受欢迎，可是……”
“可是？”熊猫好奇地问道。
五条悟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的后续了，露出一个期待的微笑。
“很有趣，你们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
沉默、沉默！
月沢佑感觉自己的记忆力真的错乱了。
他以前有那么差劲吗？
他以前真的有这样做过吗？
夏油杰，你辛苦了。
就是八百滤镜也救不会月沢佑的形象了。
伏黑惠神色复杂地看向月沢佑。“春，原来是你……”
他回想起以前，有个女生向他问路，虎杖误会有人向他搭讪，立即叫来老师和野蔷薇，然后他们以八百码的速度向他冲刺过来，在女生面前控诉他是个渣男。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啊！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情，伏黑惠冷冷的目光看向五条悟，又扫过虎杖和野蔷薇。
虎杖和野蔷薇看完这一幕，兴致勃勃地想参加讨论，对上伏黑惠的目光，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瞬间老老实实坐好，闭紧嘴巴，宛若鹌鹑。
“什么？”
“发生什么了？”
真希和熊猫嗅到瓜的气息，好奇追问，狗卷棘也眨了眨眼睛。
伏黑惠一点也不给他们留面子，平静地将他们做过的好事说了出来。
解释完，一年级除伏黑惠之外，再加一个月沢佑，迎上了二年级集体鄙视的目光。
五条悟这可算是逮到甩锅的机会了，义正言辞谴责：“春，你看看你，都教弟弟做了什么？”
月沢佑：“……”
手痒！
他不管五条悟，心虚地扭过头，正好对上伏黑惠的眼神，饶是厚脸皮的他也感到一阵不自在，惠可是一直都相信他的人啊！
良心好痛！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挽回自己在惠心中的形象。
他真诚地看向伏黑惠：“其实我以前确实会这样，但是……”
说什么理由比较好呢？但是不出来了，他捂住胸口，难受的皱眉，“咳咳咳，我……咳咳……”
众人：我静静看你表演。
月沢佑抬头，对上众人的目光，尴尬jpg
伏黑惠却好像没注意，上前递上一杯水，“春，快喝口水。”
众人：没救了没救了，这么低级的招数，伏黑惠还会上当！
伏黑惠装作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没有办法，会上当当然是因为努力装病的春太可怜了。
月沢佑端着伏黑惠递过来的水，似乎知道自己解释不清了，放弃般地低下头，
众人：看吧看吧！
他失落地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声音含糊不清：“但是……我想成为你们心中的好老师呀。”
众人：！！！
春垂着脑袋，银色发耷拉着，遮住眼睛，像极了不好意思。
众人战术后仰：等一下，好像又要忘记他的本性了！
清醒点啊我，不要上当啊，这都是春的套路啊！
春双手捧着伏黑惠递给他的瓷杯，指尖按在青色的瓷壁，似不自在的摩挲杯沿。
春……
众人迟疑。
不，春只是调皮了一点而已吧。
五条老师那样做，跟春又有什么关系呢？
低下脑袋的春露出胜利的微笑。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