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朱棣的野望
曹玮问完，曹英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向他。
“父亲此话何意？”
曹玮略沉吟后，道：“你既知自己是皇孙，留在这里只有苦日子，何不回到皇宫中去？”
“父亲这话岂不是折煞英儿，当年若不是父亲救命，英儿又哪里能活到今天？更何况父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有再造之恩，如今父亲只剩一年时间，我如何能撇下父亲独自回到皇宫？”
曹玮听完，心中一暖。
曹英终究还是那个曹英，他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回到朱元璋身边享受优渥的生活，只此一点，他这十年的辛苦就没白费。
“孩儿只想在父亲这最后一年时间里，陪在父亲身边尽孝。”曹英的眼眶有些红，他始终都不愿接受曹玮的离开。
曹玮点点头，目光慈爱的看着曹英，“此事难为你了。”
曹英不光是曹玮收养的义子，还是朱元璋的亲太孙。
他要在自己身边尽孝，那朱元璋那边就不可避免的有所疏忽，终究是自己耽误了曹英啊。
“英儿，若为父没有身患绝症，你会不会回到陛下身边去？”
曹英沉沉的点了点头，“孩儿不想骗父亲，在恢复记忆之后，孩儿是想回去陪伴皇爷爷的，皇奶奶和父亲都走了，身为孙子，理当回去日夜侍奉在皇爷爷身边尽孝。”
“可事有轻重缓急，皇爷爷的身子还算硬朗，父亲却只剩一年时间，父亲和皇爷爷都是我的至亲之人，孩儿只能这么做。”
曹英说的是真心话，曹玮和朱元璋是他如今在世上至亲的两个人，无论如何抉择都是很困难的。
他如果选择回到皇宫，那就势必要把曹玮独自撇下，因为曹玮的身份是入不得皇宫的。
他也曾想过给曹玮留下一大笔钱，但钱财哪里能用感情衡量？曹玮的十年养育之恩，难道用金银就能打发了？这是什么道理？曹英不认可。
用金钱来衡量感情，对曹玮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侮辱？
他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曹玮最后的一年时间里陪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患难与共。
待这一年时间过后，他再回到朱元璋的身边尽孝。
曹玮此时想起，当初朱棣将自己绑走，朱元璋能如此迅速的派蒋瓛把人追回来，多半也是有曹英的功劳。
不然以道衍和朱棣隐秘的做事手段，朱元璋即便是能反应过来，也绝对没有那么快。
除此之外，最初朱元璋找到这里，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曹英，事先还让蒋瓛过来打探。
这些事迹的种种，都或多或少的预示着曹英身份的蛛丝马迹，但曹玮却一直没能察觉。
或者说曹玮其实有所察觉，但心中下意识的去避开了……
他对曹英来说是至亲之人，曹英又何尝不是他在这大明唯一的亲人？
然而尽管如此，曹英身份揭开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事实上，自从朱元璋找到这里之后，曹英就有了这个秘密终有一天被曹玮发现的心理准备，毕竟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对于曹英来说，这一天来的也是十分突兀，他的真实身份就这样被曹玮得知了。
父子二人开诚布公的一番交谈之后，心中都是感慨良多。
曹玮缓缓站起了身子，来到曹英身旁，拍了拍坐着的曹英的肩膀，“不早了，去歇息吧。”
……
第二天。
好像有一些东西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曹玮父子二人起床之后，依旧是照常练拳、吃饭。
之后和曹英打了个招呼，曹玮便出了家门，朝制造坊而去。
两人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及昨天的事。
另一边。
燕王府。
今天除了周王朱橚之外，湘王朱柏也在这里，他们是来朝朱棣告别的。
朱橚是朱棣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而湘王自小却不知是何原因，一直跟朱棣亲近，因为年纪小，整日跟在朱棣屁股后面就像个跟屁虫，直到各自就藩之后，朱柏才稍稍远离了朱棣。
此次来给朱元璋贺寿，除了朱橚整日泡在燕王府，朱柏也时不时的过来和朱棣温一温往日旧情。
如今寿辰已过，各地的藩王在应天无事，也都更想回到自己的封地逍遥快活。
朱橚和朱柏也到了返回的时候，特地来跟朱棣告别一声。
“我们兄弟今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古时路途远，车马慢，两人相隔两地，想要再见确实不是太过轻松之事，朱柏是位极其有才气的皇子，自然就多了几分伤春感秋。
朱橚半开着玩笑道：“等哪日曹玮将火车研造出来，大明各地贯通，相见便再简单不过了。”
朱棣默默的笑着。
“唉，委屈四哥伱了，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不让你回北平，要你在应天待着，整日看着父皇那张脸，我想想都觉得难捱。”朱橚摇着头说道。
既然知道朱元璋不会选朱棣做储君，朱橚就觉得朱棣留在应天根本没有意义，不禁吐槽几句。
“父皇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只管照办就是了，北平那边现在也算平稳，我也乐得省些心。”朱棣轻笑着说道。
“也是，”朱橚点点头，“只是苦了王嫂一人留在北平……”
朱棣踢了过去，被朱橚躲开。
三人嬉闹一阵过后，朱橚和朱柏便朝朱棣告辞，过会儿他们就要带着随从离开应天各自返回自己的封地。
朱棣看着二人身影走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没出声的道衍。
“走吧，咱们去趟西郊。”
道衍捻动手中念珠，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便朝朝西郊行去。
远远的看见制造局，朱棣二人便注意到了制造局门口挂着的硕大牌匾，明晃晃的。
“这牌匾还真气派，改日我找父皇也给我题个匾才行。”朱棣打趣道。
“殿下的身份，何须这些身外物来衬托。”道衍不着痕迹的拍着马屁。
到了制造局，有人认得朱棣，赶忙上前问候。
“曹玮呢？”朱棣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跟我来，大人正在休息呢。”
“大白天的他休息？”
“额……大人今天似乎心情不佳。”
匠人将朱棣引到了曹玮得房门口，拍了拍门。
“大人，燕王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屋内传来声音。
匠人一脸尴尬的看向朱棣，朱棣和道衍对视一眼之后，眉眼中都有些疑惑，随后挥手让匠人离开。
曹玮今天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啊。
以往见到朱棣，怎么也要挤个笑脸出来，今天竟这般冷淡和自如？
朱棣感到有些意思，勾起嘴角推开门，看到曹玮正坐在桌子前，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
“来啦？随便坐。”曹玮头也不抬的说道。
朱棣和煦道衍二人还真就也在桌子旁坐下，看着他写写画画。
画得像是个罐子？又像是个熔炉。
旁边一长串看不懂得字符，那又是什么？
半晌之后，
曹玮抬起头扭动脖子放松肌肉，看到了朱棣和道衍。
“啊？殿下什么时候来的？”曹玮的表情很是惊讶，但略显做作，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刚才，你在忙，”朱棣并没有拆穿他。
曹玮重重的点点头，起身取来茶水，给朱棣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唯独把一旁坐着的道衍无视了。
道衍也不急不躁，继续拨动着手里的念珠，脸上挂着淡笑。
“陛下命我编撰新型炼钢法，想的有些入神，殿下勿怪。”曹玮虽然口中客气，态度却是比之前高了那么一些。
他猜测朱棣也已经知道了曹英的身份。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低朱棣一头了。
自己儿子是皇太孙，只要有曹英在，朱棣就奈何不了自己！
还有道衍这秃驴，以后和自己就不一是一个层次的人了……曹玮颇有些小人得势的想到。
“无妨，”朱棣出声，“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一问你。”
“殿下且说。”
“前日我去跟父皇请安，他告诉我，你跟他提了开海一事？”
曹玮点点头，“确有此事。”
朱棣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解。
“开海真有你说的那般重要？海外真有取之不竭的金矿银矿？还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朱棣就算再怎么厉害，对于未曾见过之事终究是难以想象，这些话在他看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自古以来，中原都是地大物博的代名词，是天府之国。
除中原之外，那些番邦蛮夷的国度都是环境条件极其恶劣，根本不适宜居住。
也正因此，中国这块宝地几千年以来，一直都被北方蛮夷觊觎，一有机会便会举兵进犯，妄图将中原宝地占为己有。
这种“天地居中”的思想是中国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就算是朱元璋和朱棣，也难免受其影响，难以相信海外还有那么多连中原都求之不得之物。
亩产千斤的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
足够让大明的粮食产量翻上十倍二十倍！
大明若是有了如此高产的粮食，便再也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朱棣甚至有自信，有了足够的粮食，他便能带领军队一路打到漠北，如同强汉时期冠军侯那般，封狼居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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