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皇帝一动不动,十二冕旒遮挡面目。
殿下,一位大臣正举着笏板上陈奏事。
“穆宗为陛下兄长,而敬宗、文宗、武宗则是陛下亲侄。”
“祭拜太庙,拜自己的兄长且还说得过去,拜自己侄子就未免与礼不合了。”
“臣以为,应该将这四位皇帝的牌位移出太庙!”
话一落地,群臣激愤!
……
……
大汉·武帝时期
刘彻眉头皱得死死的,手中酒爵内的美酒倾斜落地都不晓得。
“陛下……”
身侧的霍去病感觉膝盖一湿,随即低头一瞅。
嗬!全洒了!
不由伸手戳了戳刘彻。
刘彻恍然惊醒,看清缘由,伸手招了招。
“领冠军侯去内殿,把朕的那件祥龙凤鸟袍给他换上。”
看到随宦官去往内殿,一旁的卫子夫直抒疑惑:
“陛下可是想到什么?”
刘彻闻言,刚刚舒缓开的眉头再次紧皱:
“朕一开始认为这人虽以术制臣,但心中总归是有几分治国之心的。”
“但观此举,这人非只以术制臣……”
“想将四帝移出太庙,又以嗣皇帝自称昭告。”
“一举一动无不表明他是想直承宪宗,而否定穆敬文武四帝。”
卫子夫惊讶的抬袖掩嘴,期期艾艾道:
“他…他是想……”
刘彻将手中酒爵放到案桌上,言语中满是不理解。
“他想将穆敬文武四朝定为伪朝……”
“奇怪了,他就这么恨这四朝吗?”
“若是说为了昭告自己继位的合法性……”
刘彻挠了挠头。
“此举也未免太过了。”
……
大明·嘉靖时期
朱厚熜突然恍了一下神。
等等!
仁宗是不是被我挪出去了?!
……他不能像太宗那般跳过来揍我吧?
朱厚熜心里有点慌啊。
背负双手在地上来回踱步。
嗯,仁宗功绩不够……够朕也不怕他!
他撵不上朕!
但太祖呢?
再造乾坤啊……
朱厚熜停下脚步,神情变化不定,最后仰天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
……
……
天幕上。
面无表情的李忱稳坐案桌之后。
左手微微挽着右手袖口,右手中的朱笔舔了舔朱砂,随后在奏疏上慢慢批复着。
“太皇太后身体有恙否?”
跪在地上的宦官将头紧紧贴在地板上。
“陛下……应是受了些许惊吓。”
李忱微微抬眼看向趴在地上的宦官,平静道:
“好好侍奉太皇太后。”
随即挥了挥手,让宦官退下。
自己看向一旁的屏风。
……
……
大唐·宪宗时期
“砰!”
郭妃拍案而起!对着天幕怒目而视!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一旁的李纯脸色也有几分不自然。
不说郭氏是郭子仪的孙女。
她还是代宗皇帝的外孙女、朕的妃子。
还是穆宗朝的太后,是敬宗、文宗、武宗三朝的太皇太后。
活到宣宗时期,也得年近七十了。
凡此种种,都不是他能如此怠慢郭氏的理由!
此子……心性刻薄啊。
……
……
大唐。
李渊忍不住白一眼,含着怨气嘟囔着:
“李世民……李世民……朕才是开国之君!”
“你应该钦慕朕!”
“人家汉朝哪个不是个个提一嘴高祖!”
一旁的李世民有些高兴又有些尴尬。
而身边的李建成则有几分不忿之色。
这边的李渊却是越说心里越气。
“到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张口太宗!闭口太宗!”
“朕呢?!朕呢!”
“去阿母的!不看了!”
被子一扬,整个人缩到被窝里一动不动。
……
大唐·宣宗时期
“砰!”
面不动异色,但手掌狠狠抚摸了案几一把!
李忱心中气愤难平。
朕收复河湟之地!
天幕上。
李忱背负双手看着眼前的屏风。
上面贴满写满墨字的白纸。
身后一名紫袍官员正捧着一本书卷诵读着:
“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
问得此言,李忱叹声道:
“若欲天下太平,当以此言为首要。”
“丞相,朕想知道朝中所有官员的名字和薪俸。”
身后的丞相闻言一顿,随即颇带几分无奈道:
“六品以下,官位卑下,数目太多,都由吏部拟注而授职。”
“五品以上,则由朝廷以制诏宣授,各有簿籍及册命,叫做具员。”
李忱点点头,轻声道:
“你们把这些具员的名字编录成册,朕要看。”
……
……
大唐。
正在热烈讨论政事的群臣再次一愣。
众人的视线徘徊于李世民和魏征之间。
伱俩这君臣相得算是出了名了!哼!
魏征感受着四周若隐若现的羡慕嫉妒,心里十分平静。
你们觉得骂皇帝我很舒心吗?
你们知不知道我每天承受着什么压力啊?
就因为我是隐太子的人!
我得尽心尽力啊!
“邯郸学步啊。”
李世民倒是没什么感受。
要真说什么感受……
你当朕想忍那个乡巴佬的臭嘴啊!
就因为我想让大唐蒸蒸日上啊!
我天天要忍受这人挑刺啊!
这什么乡巴佬!乡巴佬!乡巴佬啊!
“哈哈哈哈!此子虽邯郸学步,但也证明朕与魏卿的相知相得是天下可鉴的!”
李世民心中吐槽面带微笑。
“魏卿,可不要自满自得啊。”
乡巴佬!朕不能白挨骂!朕要把你活活用死!
魏征微微躬身平静道:
“臣岂敢自满,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呸!
众大臣看着装模作样的两人心中暗自唾弃!
……
大唐·宣宗时期
背手观看天幕。
李忱对天幕上的些许指摘倒颇不为意。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圣人被褐而怀玉……”
不站在朕的位置上,安知朕心?
李德裕权倾朝野,满朝文武皆为一言堂。
不将他排除朝堂朕如何掌控朝政实现抱负?
难道还学汉宣帝一般与他不停扯皮吗?
而郭太后……
虽然找不到她暗害宪宗的证据,但朕与母亲在她身前伏低做小受尽苦楚,难道还要朕对她恭敬有加吗?
至于那些大臣……
李忱嘴角微扬。
他们不需提出意见……他们只要听朕的就行了!
朕不会害大唐的!
……
……
天幕上。
大唐·长安
红日初现,万簇金光透过薄云照耀着大地。
而阳光所及之处早已人山人海。
一身明黄圆领袍,李忱面带欢喜的出现在延喜门上。
皇帝出现的那一刻,宫门前顿时沸腾。
一千多身穿裘衣胡服的男女老少陆续跪倒在地。
两边观礼的无数百姓也同样跪地叩首。
既而响起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
大唐最后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