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八百名身穿平甲的将士沉默无声。
六合靴穿梭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发出沙沙的践踏声。
越过山丘,众人驻步眺望。
为首的将军摘下头盔看着远方城池。
“兄弟们,我们就要到家了!”
画面定格在此。
黑色的草书四字浮现其身旁。
『庞勋之变』
……
……
大唐·武宗时期
李炎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身旁的李德裕同样低头不语。
“从大中末年开始,连年叛乱不止……十年了。”
“丞相啊……朕也是无可奈何啊。”
李德裕依然不说话。
但李炎明白了李德裕的意思。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同意。
“来人,诏光王进宫。朕要宴请皇叔!”
……
大唐·宣宗时期
李忱皱眉扶额。
不提为什么会是他很讨厌的长子李漼继位。
单单是这后续的这一连串变乱就足够头疼了!
南诏到是可以先安抚一下拖一拖时间,这庞勋也可以看看后续掐灭苗头……徐州军虽然不好搞但也不是不能搞。
现在最棘手的反而是那裘甫叛乱!
什么盐贩盐帮,都是那些江淮土豪暗中扶持的党羽!
有些贩私盐的盗匪甚至就是地主豪强本人!
他们截留税赋,坐收盈利,难道官府还不能扫除他们了?!
但事实是江淮一地的藩镇与其蛇鼠一窝。
动,叛乱必起。
不动,坐看吸血。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江淮不能有失!”
……
……
{有一说一,这明显是朝廷不占理!}
{那是你不知道徐州兵有多狠。}
{当年王智云在徐、泗、濠、宿四州当土皇帝,收敛钱财的同时组建亲军。}
{招了两千名勇士,编为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七军。}
{银刀军……就那个一言不合干死上司的银刀军?}
{那都不是一言不合了,那是心情不好就换个顶头上司玩玩啊!}
{徐州这地方的兵历来彪悍,节度使给士兵表演歌舞(狗头)}
{魏博牙兵:你说的都是我的台词啊!}
{不过银刀军最后让王式以犒赏军队的名义聚集起来给团灭了。}
{所以啊,李漼也怕这些搞事情的人啊,征调他们的诏令中有一句很有内涵的话:令召满五百人,即差军将押送赴役。}
……
大唐。
一帮子见过大世面的文臣武将算是再次见了一回世面。
古往今来,岂有军人到边境服役朝廷派将领“押送”他们的?
观其言察其行可知其心。
在皇帝眼里,这些徐州将士就是祸害。
所谓的每逢三年,朝廷就会安排其他军队前去轮换,更是一句托词。
众所周知,西南瘴气严重,水土食物毒蛇猛兽,哪个都可以要了北方将士的性命。
三年又三年,这摆明了是冲着弄死他们去的!
可悲啊!
大唐视将士如仇寇,那将士又会视大唐如何物呢?
就算平定了这次叛乱又怎么平定朝廷那颗警惕防备的心呢?
李世民与群臣愕然发现,大唐居然进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里。
而这个漩涡正在撕扯着大唐。
……
……
大明。
“庞勋兵变之前,唐朝藩镇的灾祸只限北方,吐蕃的灾祸只限西方,宦官朋党的灾难只限于朝堂。”
朱元璋看着逐渐平复的大唐疆域图,语气淡薄:
“如果从徐州向丁陵画一条线,就可发现面积占大唐疆域一半的江淮地区在宣宗之前始终保持安定。”
“关中之地在隋文帝时就已经不能自给自足了,更别提又遭到吐蕃破坏。”
“晚唐之时能仰赖的只有江淮粮运。”
“江淮的安定就是朝廷安定的保障。”
“而大中末年,江淮之地就一个接一个爆发兵变,这庞勋与裘甫就是大唐的陈胜吴广。”
“其实……唐懿宗也挺时运不济的。”
马皇后怪异的看了一眼老朱。
朱元璋感受到马皇后的目光,出言解释道:
“不看他崇佛与溺爱公主这种私德上。”
“他在兵事调动上是无可指摘的。”
“不能说是明君,但也称不上是亡国之君。”
“若是放在太平盛世,只能说是个享乐庸主。”
“对比一下,似唐朝版的汉桓帝。”
马皇后眼角抽动。
“若这种享乐主若是你的后代……”
“咱活活打死他!”
……
……
{说实话,伱要是把前面的唐字蒙上,我还以为他姓赵呢!}
{这卸磨杀驴的速度比赵家快多了。}
{康承训应该是存在问题,不然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但只是平定叛乱仅仅几个月就被如此贬斥……这是一个王朝对待功臣应有的态度吗?难怪后面将领个个作壁上观,唐朝亡的不冤啊。}
{除寇务尽没好报,养寇自重是王道。}
……
大宋。
“大兄……”
赵匡义有点慌了。
而赵匡胤更慌!
什么意思啊?
天幕你说话呀!
什么叫卸磨杀驴的速度比赵家快多了?
你这个赵家是不是我这个赵啊?!
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这么让人心里不安呢!
“大兄……天上说的是赵家……不是具体某个人啊!”
赵匡义扯了扯赵匡胤的衣袖,指着天幕声线颤抖。
若是某个具体的人还情有可原,毕竟哪个朝代没有个昏君。
但赵家……这岂不是说个个都如那唐懿宗一般?!
……
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