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头前表现得有多镇定,心里就有多慌张。
质问池友北:“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呢?!”
池友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一只手掐腰,另一只手向后薅了下头发,看着几乎发挥出毕生演技的亲爹,忍不住嗤笑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当你清清白白的受害者,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妈身上?还说什么我不是你亲儿子?”
“我不是你亲儿子我是谁儿子?你不是我爹,那我亲爹是死了?!”
他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你既然不认我这个儿子,那就当你当年那发射墙上了!反正你名声依旧烂得没边了,你不认我更好!”
说完,他重重一甩袖,转身走了几步,心中的不怠未解分毫,又扭头怒道:
“不管是我亲妈,还是苏漾,遇上你都是倒霉了!对了,我、我姐,还有池煜也是,你给我们当爹,我们上辈子肯定是遭天谴了!”
说完,他不管池硕文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池硕文的神色变了又变,想对着镜头说这是小孩子闹脾气,可他根本不知道谁在拍他,自然也不知道镜头在哪里。
别墅的大门出不去,池友北生气推了大门两把,见推不开只能往别墅里去。
白无常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啧”了声,“我还以为让他们承认得多难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狗咬狗了……”
“是啊,”黑无常盯着池友北离开的背影,煞有介事点头,“满打满算这个池友北也才刚成年,心理防线低很正常嘛。”
说完,他一只手举着手机,甩了甩空闲的那只手,只觉得有些手酸。
问白无常,“还拍不?”
白无常扭头看了眼在他们背后的池硕文。
面对儿子这样不配合的行为,放在往常池硕文早就气疯了,但此时此刻他被不知何的镜头盯着,只能把所有的怒气都憋在心里,憋得一张脸通红。
白无常望着他隐隐扭曲的脸,愉悦弯唇,“在拍一会儿,看看仙君那边还有什么想说的。”
接连投下两个炸弹,何沅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直播间里池硕文站在那里没动,但评论区的评论却还在刷新。
两位池友北粉丝在评论区的弹幕发言,得到了很多粉丝的支持。
但他们的一腔热血在很多人看来,就像是中二期的小朋友,有种缺失理智的美。
何沅看直播间观众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淡定喝了口茶。
既然现在这个情况对她有利,那她就晚点下播,让好好发泄一下情绪,顺便让这件事情继续发酵。
在她等待的这几分钟里,直播间的骂战再次升级。
池友北的粉丝虽然被追着骂,但在这个时候还没脱粉的粉丝都是真爱粉,面对池友北的行为直接捂眼当做没看见,和直播间的观众骂的你来我往。
这么一来,池硕文这个罪魁祸首反而被透明起来。
池硕文悄悄松了口气,正打算从镜头前偷偷溜走,结果镜头竟然紧盯着他不放。
池友北也发现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
见自己亲爹竟然在这个时候打算丢下自己离开,池友北脸色冷下来。
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他完全没打算给自己亲爹留面子,“爸,你想走啊?”
池硕文顿时定住。
他轻咳了两声,脸上有些尴尬,“时间不早了,不要过于在乎网上的那些评论,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完全没打算听儿子的回答,快步想走出去。
“原来爸你不关心网上的那些评论啊。”
就在池硕文一只脚要踏进别墅大厅的时候,他身后幽幽传来池友北冷淡的声音。
池硕文不悦皱眉。
自己儿子他还是了解的,现在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就说明这孩子已经真生气了。
他唇角抿紧,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一句话曝光了所有秘密,他们现在这种被动的情况多半是拜他所赐,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气?!
但现在在镜头面前,他的名声已经够烂了,这时候骂这个蠢儿子一通,除了出轨男,他恐怕还得戴上一个家暴男的帽子。
忍了又忍,池硕文忍住了。
他强压着不悦安抚儿子,“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往别墅的客厅里走,可没等他走两步,身后很快传来了儿子的冷笑声。
“爸。”池友北扬声叫他。
池硕文心里一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脚下的步伐,可再快的步子也比不上池友北的声音传播得快。
“既然爸你不在意网上的那些评论,就去公司住一段日子吧,也方便你和公司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
池硕文猛地顿住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扭过头,又惊又怒看向对面的池友北。
“你说……让我去公司住一段日子?”
自从他让助理把离婚协议书给苏漾送去,他在公司的所有工作都停摆了。
哪里还有什么工作需要跟公司对接?
可池友北面无表情望着他,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给池硕文扔下一个惊天炸弹。
见池硕文站在原地不动,他甚至解释了一下,“我今年生日的时候,这座别墅被我妈送给了我。”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池友北,这是他的房子,他有权决定别人的去留。
既然他们父子之间观点不同,那还不如直接分开住,反正他也已经成年了。
池硕文盯着池友北那张和自己极其相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仿佛被水泥封住的眼珠。
“池友北……”
他眯了眯眼睛,话还没说出口,反倒把自己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把我赶出去?”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钩子,瞬间扯下了他所有的遮羞布。
池硕文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脸部肌肉不断抽动:“了当点儿说,你是想学董天成和董暮雨断绝关系一样,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吧?”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看我现在落魄,就这么对我?!”
“行行行……”
他声音颤抖,一连说了好几个“停”字,盯着池友北的双眼气得通红,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
这件事对池硕文的打击很大,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神情陡然憔悴下来。
“池友北,你等着!”池硕文保持着手指池友北的动作,伪装的温文尔雅褪去,眼底只剩下狠厉。
“就算你是我亲儿子,再见面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了!”
说完,他死死盯着池友北,倒退两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而原本完全打不开的别墅大门,这次却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不等池硕文走近,自己“吱呀”一声,竟然打开了。
池硕文:“……”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的大门,脚下一顿,脑子空白两瞬,却始终没听到身后儿子的挽留。
“……”
这该死的大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
这么晚的时间,他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让他往哪儿去!
可今天倒霉来到这个直播间,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面子一下子被扒下来大半。为了仅存的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
而他身后的池友北还沉寂在他爸铿锵有力的骂声中。
池友北没想到他爸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在他的认知中,他不过是想和老爸分开住而已,就像之前他爸之前每次用“离婚”威胁苏漾时,提出的分居一样。
苏漾那么喜欢他爸都能平静接受,他不知道他爸到底在生气什么。
可有一句话他爸说错了。
“爸!”
刚刚迈出大门的池硕文一顿,萎靡颓废的脊背瞬间绷直。
可顾忌着镜头,他微微侧过脸,不由拿出了自己在镜头前的架子。
“小北啊,你长大了,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现在也应该知道。”
他像个慈父一样叹息摇头,“爸爸这次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话这么说,可他却没有离开,笔直的背影等着池友北的挽留。
池友北:“……”
他从小跟着他爸一起长大,又怎么看不出来他爸这是在演戏。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在镜头面前装腔作势。
池友北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只是将自己心里刚刚涌出来的话说出来。
“爸,你刚刚的话说错了,不是你辛辛苦苦养大我,辛辛苦苦养大我的是我妈,是苏漾。”
“我小的时候,你就总是说自己工作忙,在剧组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我从小都是我妈照顾的。”
说完这句话,他完全没想看池友北的反应,率先进了别墅的大厅,甚至不忘带上房间的大门。
只剩下池硕文一个人站在别墅院子的大门口,对着直播镜头满脸错愕。
何沅没想到池友北竟然还会这么说,微微挑眉。
知道原身对他的好,还仗着原身对他的好为所欲为,把原身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这个池友北也差不多要烂在骨子里了。
看着池硕文一个人站在别墅院子的大门口,骂他的观众都起了两分怜悯之心。
林文君也没想到后面竟然是这个发展,想都没想就给池友北打电话,但那边直接拒接了。
她垂下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弟弟的做法让她隐隐不安的良心安稳了许多,她不再搭理司机大叔的搭话,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这张脸就是装在她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那个黑衣阿赞是她妈的人,依照她和她妈的关系,她决不能把所有宝都押在那个黑衣阿赞身上。
她得去找其他大师……
两三分钟过去,池硕文依旧站在大门口处没有走。
……
池硕文和池友北互相放完话,这次父子反目成仇的戏就差不多演完了。
何沅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的三卦就算完了,下次什么时候直播还不确定,到时候再通知大家。”
说完,她没看还在飞速刷新的评论区,示意胡正平关了直播。
最后一卦的大瓜涉及苏董本人,往常话很多的富二代们这次却什么都没敢问,收拾收拾赶紧回家了。
池煜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满意,舒展了一下身体,冷哼:
“池硕文和池友北表现得父子情深,没想到大难临头,也会撕破脸……”
事虽然是好事,但他累了一天,情绪实在算不上高,跟何沅和何云浩、霍云尊打过招呼后,上楼洗漱休息去了。
一楼客厅里没人了,何沅看向何云浩和霍云尊,目光在霍云尊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正打算问问霍云尊的近况,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她拿过手机看了看,却不是陌生号码。
手机屏幕上,黑底白字,写得清清楚楚——“妈妈”
何沅讶异挑眉。
她都穿过来这么久了,从来不知道苏漾还有妈妈。
既然苏漾有妈妈,她妈这么长时间竟然从没找过她,也很奇怪。
见她手机响了,霍云尊礼貌道:“苏董,要不您先接电话?”
“好,那你们等我一下。”何沅接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女人的哭声就一股脑涌了出来,咒骂劈头盖脸砸在何沅脸上。
“死丫头,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妈过两天安生日子啊!”
“我问你,池硕文和林文君是怎么回事?!林文君和池硕文闹掰了你知不知道!这贱皮子要来家里住,那我怎么办?!”
“你林叔本来就偏向贱皮子这个女儿,她来了闹一闹你林叔,你林叔肯定就不让我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我等你林叔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了,现在全被你这个死丫头给毁了!”
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拿着菜刀在黑板上划过一样,刺得何沅耳朵疼。
老太太在电话里撒泼,“我不管,我是你妈,林文君是因为你才要回家住的,你必须得把她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