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
有没有人来她不清楚。
但很快,两人就再次被何婶带去其他景点观光游览。
岛上处处斑竹。
相传古时,舜帝死于苍梧,葬在九嶷山。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因夫死而哭,泪水撒遍竹叶,才有了斑竹,也称湘妃之竹。
竹子这种植物。
种过的人都知道。
一旦想在后院种一根竹子,来年全院都是竹子,再过一阵,邻居家也都是竹子。
可谓把野蛮生长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在何婶为这段夫死妇随的爱情故事扼腕叹息的同时。
楚砚感悟就是。
如果松氏因为松阳之死而没落,他们至少还能改行卖一次性筷子。
不过。
夜晚幽深恐怖的竹林,在天气晴朗的白天,倒也相当雅致,在某处景点旁甚至有个凉台,备好了茶水、点心。
何婶领着楚砚和季禾,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像极了前几年备受精致中产追捧的心灵禅修班。
何婶和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
眉眼里尽是满意。
“你们两个丫头都是好的。我听说现在外头乱的很,小姑娘的想法也和过去不一样了。不过,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心思也野的很,等有了家庭才知道收心。你们呢,对未来都有什么打算?”
说完就看向楚砚。
楚砚迟疑:“继续活下去?”
何婶:“……”
季禾:“……”
何婶一声咳嗽,转向了季禾。
季禾显然有备而来。
答案顺畅流利。
她腼腆开口:“我不喜欢工作,希望毕业了就能和男友结婚,从校园到婚纱,日子简单又幸福。”
何婶赞同:“小家庭多好,以后再生个孩子。”
季禾点头:“是的。最好以后有三个孩子,儿女双全,生完再封肚。”
何婶惊喜:“你喜欢孩子?”
季禾羞涩:“嗯。他主外,我主内。这样不仅是家人,还是队友。我不想做别的,在家当宝妈就好,趁着年轻多生,每天做宝宝辅食,主打陪伴成长,把宝宝打扮的漂漂亮亮,还要给他们拍很多模卡,争取让他们做童模。”
楚砚:
系统感叹:
何婶对此相当欣赏,立刻把季禾引为知己:“你呀,长得这么乖,又懂事。松炽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然后对着楚砚谆谆教诲:“女人都有自己的福分,你还小,以后就明白了。要把福分牢牢抓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和男人去争、去抢。”
季禾趁何婶不注意,对楚砚挤眉弄眼。
季禾做出口型:
楚砚面无表情:
等环岛周游结束。
夜色渐浓。
季禾实在撑不住去补觉了。
洞庭松氏、生死未知的举报人、迷雾重重的连廊、女三字经、女论语和被人仓促留下的江永女书。要想把所有线索调查清楚,必须为次日养精蓄锐。
楚砚叫来松灵。
详细问询了白天分开后发生的一切。
然后摸黑走去了那座“龙王庙”。
顺着半掩的庙门,能依稀看到里面布满鱼鳞的塑像,和牠鼓胀的腹腔。
那身形夸张又荒诞,却又像是在隐喻某种事物,让楚砚微微皱眉。
系统:
楚砚:。
楚砚走进庙宇。
狰狞的神像和她对望。
在一片漆黑中,极具压迫感。
系统听到楚砚低声思忖。
“松灵全身上下我都看过……”
系统:
楚砚怒道:
然后垂眸琢磨:
她抬头,看着奇异渗人的“神像”。
似是明白了什么。
笑容冰冷凉薄。
等楚砚回到竹舍,系统才忽有所觉,毛骨悚然:
楚砚把自己揉在被子里,正在酝酿睡意。
听到系统开口。
她适时表达了作为宿主的关心:
系统:
楚砚:
系统:
系统气愤表示,自己是纯洁无瑕的艺术类系统,要不是每天看宿主挑灯夜战复习高考,耳濡目染受到知识的侵蚀,原本该是一种不染尘埃、遗世独立的统统——
系统哼了一声:
次日清晨。
早饭之后。
何婶再次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只是。
今天的敬茶,却要一个一个来了。
楚砚颔首,表示她先过去。
季禾有些忧虑,看到楚砚口型之后被略被安抚。只是新传人嗅觉敏锐,直觉同样敏锐,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季禾有些焦躁。
最后和楚砚视线交接。
她无声开口:
然后左手在空气里轻轻虚划,又指向竹林的方向。
楚砚走后。
季禾悄无声息溜去了后院竹林,再次联网。
昨天发出小红书。
不到24小时,已然私信爆满!
最上面几条都在催她快看评论,还有询问号主是否安好,要不要帮忙报警——
季禾点开回复。
其中一道千赞评论高高置顶。
“不要喝茶。喝了,回不去。”
季禾面色陡变!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就要提醒楚砚,然后一个哆嗦,想到那里还没有信号——
季禾慌忙转身,向龙王庙跑去!
与此同时。
龙王庙内。
何婶照例敬茶,在蒲团前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楚砚疑惑:
系统表示:
等轮到楚砚。
她依葫芦画瓢斟满茶盏,在神龛前无声静立。
何婶念念有词:“让龙王爷相一相,这是灵哥儿带回来的对象——”
她的声音猝然停顿。
接着面露狂喜:“龙抬头,龙抬头了!”
那具“神像”没有动。
动的竟是楚砚手里的茶。
碧螺春打出的茶水以一种奇异的规律缓慢波动,像是洞庭湖中陡然搅起碧波万顷。澄澈的浅绿映着头顶的“龙王”,安静的“神像”也这波澜惊扰,隐隐能看到龙头的倒影在楚砚掌心的茶盏中抬起——
何婶惊喜不已!
她反复念叨着龙王爷眷顾,松氏先祖显灵,从此有了龙王护佑,楚丫头在这洞庭湖如履平地,邪祟再不能近身!
楚砚凝视着杯底。
直至此时。
她终于清楚看到了瓷杯底下的东西。
那波动太过微弱,以至于在她压制太玄经的情形下,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
那是一颗道种。
一颗刚刚被斩下的,如同胚胎一样、还未能初具雏形的——
异诡。
何婶殷切看着她。
笑容热情到近乎狰狞:
“喝吧,在龙王爷面前,喝了这杯茶。”
“你怎么不喝。”
“还在等什么?你快喝呀!”
楚砚端起茶盏。
记忆里,几个曾经被压下的疑点,终于和最后一道线索串联在一起。
楚砚冷笑:
系统愕然。
它在窒息之中开口:
龙王庙里。
何婶依然眼神灼灼看着楚砚。
势必要亲自盯着她喝下茶水!
楚砚看向她。
略微复杂的眸光很快收敛。
然后抬手,就着茶盏,利落饮尽。
正准备跟着楚砚跑路的系统直接懵住:
系统颤颤巍巍开口:
楚砚轻轻按住太阳穴,面无表情:
系统:
楚砚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