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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提示在耳边回响,一幕幕记忆在脑中回闪。
“情关三渡,心易朽。燎原百击,霸业绝!这一世,就这样结束了……”宋临微微一叹,只觉心头怅然若失。
结束了。
魔师已死,厉易朽随风飘散。
二者皆已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除了留下传说,再也不见半点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复杂的心绪,看向轮回命盘。
“三绝魔功?”
“风云麒麟金身?在哪?”
宋临坐在寒潭之上,左摸摸、右摸摸,最后凝神静气感应自身,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门功法,似乎还需他自己去获取。
“是魔师最后领悟的金身之法吗?可他的金身,分明是三元归一龙象大金身吧?与‘麒麟’二字毫无关联……想不通。”
对想不通的事,宋临一般不去想。
便如他对庆元子留下的逆泉水眼图,与宋乘风留下的画一般。
“唳——”远方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鬼鸣。
宋临心头一凛。
下意识朝那处冲去,来到当初玄麟鸟诞生的地方。
结果。
依旧一无所获。
“是玄麟鸟?不可能,它当时分明已死在黑水洋上。鬼凤的传说,难道真有其物?”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在后来……还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宋临心中思忖。
轮回命盘上说,自己已经改变了历史。
可是。
历史真的能改变吗?
叶轻云怎么办?
他与魔师的传说一夜,在现实中还存在吗?
心神沉入轮回命盘。
宋临迫不及待开始查看人绝前世的‘劫终’之语。
“来世还做师徒……”
宋临看到这里,不由笑了,十分释然的笑了。
他真的怕。
怕厉易朽因自己的死,人生的最后仍有心结存在。
经历了这么多。
他其实已经不在乎过不过乱世帖。
相比自己可以重来的人生。
厉易朽在他心中的份量,两人之间的情义,早已超越了其他。
再来一次。
他还是他吗?
人生不是选择题。
宋临觉得。
这才是轮回命盘让自己进入前世的意义。
“可惜,我还是有一些事想不通。”宋临看着三绝之门,目光闪动。
人,妖,半妖。
厉易朽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让剑斋忌惮至此,没有任何理由。
可惜,这一世已经结束。
他似乎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蓦然。
三绝之门神光绽放,三个虚幻的身影渐渐清晰。
魔师。
叶轻云。
厉易朽。
三个震古烁今的人物,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
宋临心头一震。
他看清了。
那魔师的脸上……竟是自己的容貌!
叶轻云依然是叶轻云。
而厉易朽……竟是浑身鳞甲、四肢成爪,一幅似人似妖的模样。
半妖!
厉易朽的血脉……竟然真的是半妖!
宋临曾经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从一开始认识,到最后踏入人生归途,他从未见过厉易朽使用一次半妖的力量。
哪怕一次……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
他在……限制自己!
宋临心中再震,忽然明白了什么。
剑斋所忌惮的,正是厉易朽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哪怕魔师一统江湖,雄霸天下,也绝不能让厉易朽登上绝巅。
半妖。
人妖共弃,天地不容。
这是厉易朽一生隐藏的痛,不愿提及的秘密。
宋临仔细回想,心中渐渐恍然。
厉易朽不愿意与姐姐相认,主动离开幕倾城,甚至一生只有万宗生一个朋友。
他的人生是孤独的。
因为他是半妖。
他其实……是自卑的。
“师父……”
宋临忽然替厉易朽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这一生。
明明一次都没用过属于半妖的力量啊!
“如果他以半妖之身修行,不限制自己的潜力。二十年时间,能够超越魔师吗?其实……他这一世是有资格做主角的吧?”宋临低声喃喃。
答案,当然是未知的。
未曾发生过的事,谁也无法判断。
纵观厉易朽一生。
他的偏执的,他的痴狂……皆因这天生的血脉而起。
当年他之所以流落江湖,恐怕也曾发生过一些悲惨的事。
宋临终于明白,为什么选择半妖之门对应的是厉易朽,他却是人绝命格了。
厉易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血脉,却能选择自己一生要走的路。
他一生都恪守心中的坚持,哪怕无数次绝望,哪怕面对魔师,他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半妖血脉上。
所以,他是人绝。
他用自己的一生,改变了下一世的命格。
半妖血脉的厉易朽,这一世才能拥有命格。
“可……魔师是怎么回事?”<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
宋临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面容的魔师,心中再度涌起惊涛骇浪。
倏然间。
轮回命盘上又多出一条条新的内容。
“魔师……真的复活了吗?”
宋临心中一阵唏嘘。
这是历史的修正之力吗?
自己看起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可在历史的大局观上,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
魔师与叶轻云的巅峰之战,还是发生了。
三千年后,沉剑渊也依然存在。
他没能改变故事的结局。
所改变的似乎只有……人心。
至少。
在这波澜壮阔的一世,大家都没有遗憾了吧!
但……真的如此吗?
轮回命盘忽然给了宋临一幅画面。
一阵轻柔、哀怨的歌声,率先飘入耳中,“穿过落雁修竹,看过月升日暮。你说有一日总会名扬天下,实现你抱负。那时低头替你剑穗缠着新流苏,心愿未听清楚……”
白雪飘飞的庭院里。
一名女子穿着貂裘,静坐案前弹奏。
庭院不远处。
一座大雪覆盖的拱桥上。
身穿道袍的女子静静站在。
她握着剑,听着远方的琴声,不知在想着什么。
“师父,你在等谁?”一个童子提着一柄小剑,扯了扯她的衣角。
“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
道姑平静地说着。
大雪纷飞,一片片落在她的眉梢。
“斟酒独酌,细雪纷纷覆上眉目……清寒已然入骨。还忆最初,有你扯过衣袖轻拂,笑说……雪融似泪珠。”远处的歌声一声声飘来。
“那……她在等谁?”童子指着那庭院中的女子,一脸好奇。
“她等的人,也不会来。”
道姑的神情,依然平静。
“那为什么每一年,你们都在这……”童子歪着头。
“因为,我们在等人啊,傻瓜。”道姑轻抚童子发髻,温和笑着。
“师父。”
童子道:“那你……后悔过吗?”
“后悔?”
道姑在大雪中伸出一只手,似想抓住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我当然,不后悔。”
“江湖的尽头,是否只剩孤独。都怪我玲珑心思,执念太过,以尘网自缚……”远方的歌声中,女子的情绪渐渐高昂,“前方太辽阔,若问此去,应去向何处,把来路当做归途……”
——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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