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何等聪明一个人,又怎么不知楚云缈这个问法,分明是给他找个为自己辩解——乃至揭穿齐青云的机会。
他也同样想到,楚云缈能有此问,想来也是因为她也受到了这心声的提醒。
那先前那些诸如“药王”、“白月光”的话,是不是也被这几名长老听见了?
社死只在一瞬间。
他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思绪,恭敬道:
“长老,齐……少宗主提及灵药,我倒是想起来一事,那天他携来的灵药——”
陈善的话尚未说完,齐青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乱攀扯些什么?!区区一个下等仆役,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他上前一步,正欲对陈善发难。
只是陈、楚两位长老都在,他的灵鞭一端还被陈长老捏在指间,哪里能动弹分毫。
“楚长老!陈长老!你们休要听这人为了脱罪的胡乱攀咬。他一会儿说自己有错任我差遣,现在又开始反口。这足以证明他前言不搭后语、是居心叵测之徒!”
“二位长老赶紧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小人打杀了才是!”
瞧他这个样子,在场众人心里无不已经有了答案。
是啊!
祝清月点头赞同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只是心声,只得赶紧刹车: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你就知道他这是要反口了?你还真是未卜先知。”
陈长老忍无可忍:
“就算是刑律堂,也要让双方将话说完,你如此急于让人打杀了他,莫非是要杀人灭口?”
陈善心里一寒。
前些日子,多年不联系的族叔来寻他,话里连连提及他母亲,说是希望让他帮忙,寻一味药草。
但他当时认为自己实力确实太过低微,不足以探秘,再加上他在药园和炼药房的工作繁忙,工作之外还要兼顾修炼,因此就回绝了。
原来他竟是险死还生……
他偷偷往崔姝的方向看去,崔姝显然是在出神,还对他投来了怜悯的一瞥。
这可比欺凌同门要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争风吃醋而欺凌同门是一回事,因为妄图给同门女修下催情之物被人拆穿,而后试图杀人灭口是另一码事。
前者是愚蠢跋扈,后者分明意味着,他们正一宗的宗主之子和那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了。
齐青云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原先的恶念已然被众人所知,他低下头,掩去自己面上晃过的一丝阴毒,连声叫屈:
“陈长老,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灭口这种事?”
“我只不过是小惩大诫一下……我哪犯得着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将在场的几人都恨透。
该死的,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长老。早知道他就应该再狠辣些,直接将这个杂役一鞭打死了好。
眼下只能委屈求全,先过了这一关,日后再设法报复了。
“若只是因为怠慢,或者因为一句插嘴,自然犯不着杀人灭口。”陈善瞧了一眼两名长老面上的表情,自知时机已到,朗声道,“鄙人思前想后,想来这杀人灭口的原因,应当是那日我所说的一句话。”
“胡说!什么杀人灭口,你这是胡说八道来污蔑我!”
陈善压根不理会他的叫嚣,而是道:
“我说的那句话是‘此药并非缀玉草,而是形近药草软玉苔,若是误用,会有损于师姐的水灵根。’齐少宗主,你敢不敢说明,究竟这个有损,是怎么个有损法?”
这句话一出,齐青云就像是顷刻间被捏住了嗓子,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又认不得,也不知道什么叫软玉苔,我哪知道?”
崔姝瞅着系统给她发来的那一大堆,再看齐青云这个演技不精的样子,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
想到宗主和齐衍平日里的样子,楚云缈就在心里叹气。
怎么就齐青云成了这样呢?
那边齐青云反倒越说越理直气壮:
“什么缀玉草、软玉苔,什么药性,我又弄不懂,还要为这个定我的罪吗?你都说了这两种灵药模样相似,我一时认错,怎么就是我要杀人灭口了呢?”
一旁的陈长老看着他狡辩,已经要怒火上头了。
先是知道了齐青云会暗害他徒弟,后面又知道这小子用邪修药物暗算师姐,他本就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脾气,当即上前一步,竟是一只手把还在辩解叫嚣的齐青云提了起来;“你这是还要狡辩不成?”
齐青云一张面孔涨得通红,手脚乱挥:
“哎哟!陈、陈长老!放我下来!不然我父亲——你没有证据说我是故意的,凭什么这么对我?”
楚云缈这次真正皱起了眉。
对啊,他们没有证据。
崔姝的心声并非是证据,他们没办法证明齐青云是故意为之,难不成要把齐青云往刑律堂一番拷问吗?若是问不出来什么,岂不是就能让他脱身了?
这该怎么办?
正当两人焦灼之际,崔姝无语地看了一眼齐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