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麟往越洲所在的那个房舍看了一眼,随后,吩咐曲幽:
“你叫人来,去彻查越洲这些年的人际往来。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想来也为之筹备了不止一天了。”
曲幽领命而去。
崔姝还沉浸在名侦探的喜悦当中。
是啊。
正一宗众人点了点头。
越洲这么做,压根从头到尾没把于瑶当成一个有自己独立思考能力和选择能力的个体。
只是将这个“妖君未婚妻”作为妖君王座的附属品。
下头,是真的下头。
这个越洲,到底是怎么在景麟身边混出头的?
此刻颜语冰也开口,问景麟:
“景麟道友,你们妖族子侄辈不算少,这个越洲是在他们之间比较出挑吗?”
景麟想了想说:
“他们同窝的兄弟好几个,兄弟情谊深厚,后来他们兄弟几个出了事情,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求我给他们兄弟报仇,我也稍微多看顾一下。”
崔姝发出灵魂质疑:“兄弟情谊深厚?”
严淮附和道:“就他一人活着回来?他兄弟的尸体还在吗?”
一旁的许清欢犹豫道:“那……他回来的时候修为有没有增长呢?”
景麟:……?!
对哦,好像……
好像那几个兄弟内丹都被人夺走,尸骨无存……
还没等景麟说话,崔姝迅速点开了系统,开始查询起来。
下一刻,她差点一拍大腿。
众人:?!
景麟:啊??
景麟想起当年的往事。
他其实对这些个堂侄没有那么多的熟悉和关照,但唯独就是越洲……他怜惜越洲同胞兄弟六人,死的就剩下他这一个。
他也曾经尝试找寻凶手为越洲兄弟几人报仇,根据越洲这个“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去找寻,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也因为对越洲有愧,对他格外照顾。
没想到……
原来这是一出他自导自演的戏码!
越洲就这样含着兄弟们的内丹,踏着他们的尸骨,一路向上攀升,甚至还打起了他内丹的主意。
景麟越想越怒,盛怒之下,抬脚就往那边屋内走。
崔姝拽了拽师父的衣袖:“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吗?”
确实。
不光正一宗这些人,就连齐道元和祁镇恶这种化神大佬,两眼几乎要冒出兴奋的光,
现场吃瓜谁不喜欢啊?
颜语冰无语,她看了一眼周围这几人,见几位大佬都微微点头,此刻也道:
“那就走吧。”
……
原本华美的居所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花瓶和装饰破碎,床榻直接垮塌,一副几乎飓风过境的模样。
室内燃着方才的灵香,这是一股相当清淡的木质香,没人想到这个香料,将成为害死景麟的元凶。
在垮塌的床榻废墟里,崔姝瞧见了越洲。
越洲早已不复当初悄悄上眼药之时的模样,他此刻衣衫凌乱,妖力无法调动之下,竟是直接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在地上不住翻滚哀叫。
“别杀我,叔叔别杀我!”
“看在我们兄弟几个人的份上,你要是杀了我,我们家里是一个都没有了!”
景麟垂下眼来,注视着地上翻滚哀嚎的这个侄子,心里觉得一阵发冷。
如果不是崔姝心声的叫破,往后他是不是就会成为这个样子?
然后,这个侄子就会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接手十万大山,然后在于瑶死去之后,和那个崔灵儿搞在一起……甚至把十万大山几乎拱手让人。
可笑!
景麟忍不住笑了起来:
“越洲,我问你,你兄弟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洲痛苦的翻滚停了下来,他勉强直起身,为了活命声泪俱下了起来:
“我鬼迷心窍,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但是叔叔你怎么能怀疑我们兄弟几个一起长起来的情谊!那都是我的亲人啊!”
求生欲让他的演技一瞬间爆发,两眼含泪道:
“叔叔,你哪怕要杀了我,也让我瞧见我兄弟的仇得报啊!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越洲知道,景麟对于他那几个兄弟的死格外上心,也对一直没能找到凶手而格外愧疚。
这是他唯一的一条生路,他必须要抓住这个。
景麟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随着妖力运转,直接变成了冷血动物的竖瞳。
“是吗?”
他轻声说。
“你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兄弟大仇得报?”
越洲状若疯魔地点头:
“对,是这样,若是大仇得报,我当场去死也甘愿啊!”
景麟没说话,他抬起手,直击越洲腰腹。
这一击携着化神妖力,直接刺穿了越洲的丹田、
“啊啊啊啊!”
越洲的惨叫声嘶力竭,剧烈的痛楚让他在地上翻滚,蛇尾抽碎家具和桌椅,灵木的碎片横飞。
颜语冰一抬手,为崔姝撑起防御,两人心里颇为唏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并非是结束,景麟的手在越洲丹田内一抓,竟是当即抓出了两枚内丹。
一枚属于越洲,明亮得宛如宝珠。
另一枚已然布满裂纹,黯淡得几乎随时可以破碎。
这是一枚被炼化了许多年的蛇族内丹。
景麟从上面的气息就能认出,这枚内丹的主人和越洲,属于同源。
景麟的蛇瞳盯着越洲的面孔,一字一顿:
“这就是你说的,你兄弟们连尸身和内丹都被人夺取,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