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曙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天上厚厚的白云没有什么要下雨的趋势,但是却遮住了阳光。
许曙感觉浑身都碎了,骨头、内脏、经脉、血管……所有能碎的都碎的差不多了,只有他的意识还在破碎的边缘。
兴许是回光返照吧……他看着天空这么想道。
“踏……踏……”一道有些踉跄的脚步声从他的身边响起,那是有人赤脚踩在砂砾上的声音。
许曙的眼球动了动,看见了来到自己身边,那道衣衫褴褛的身影。
“你输了!哈哈哈,你输了!!”进化之律者恢复了“瓦赫”的样貌,狼狈一身的走了过来。
“你还有什么?许曙?
“身体?你的四肢都被我碾碎了!权能?我知道你已经榨干了最后的底蕴!还是说你还有那种奇特的手段?!”
进化之律者喘着气,他大笑着,“来啊!试着杀死我啊!用你的那种手段!抽走我的权能,分解我的身体!!再把我一刀两段啊!!”
许曙说不出话,他甚至看不清瓦赫脸上到底是一个什么表情,耳边只有一阵厚重又浑浊的“嗡嗡”声。
但是他还能动……哪怕就是一下……
进化之律者的狂笑声陡然停止了,他盯着许曙,观察着许曙的每一丝肌肉的运动,查看着许曙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所放出的信息素。
他看见……许曙扯动嘴角,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
进化之律者诧异的看着许曙。
他在笑什么?
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
进化之律者突然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仿佛在世界的尽头,在战场之外,有一道越来越大的金光正在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而在地上,许曙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展开了。
这个计划中最核心的到底是哪一步?
是以支配的权能夺取律者的权能铸造一个平等的棋盘?是那些复杂到许曙背了一整个晚上的律者出招表和应对手法?是在律者最后的反扑中抗下三次攻击而存活下来?
还是那些疯狂激怒律者的言论?
这些都不是……
奥托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和许曙点出了这整个计划流程中最重要的那一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步而铺垫和拖延。
夺取权能后进行相对平等的抗争——拖延时间;
用言语将律者激怒——转移注意力;
最后的蝗虫放飞和一路上的所有出招引导——瓦解律者最后的防御。
至此,这最重要的一步计划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进化之律者看着远处的那道金光在瞬间就来到了自己的眼前,而直到这时,律者才看清楚了那道金光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是许曙在战斗一开始就抛飞的轩辕剑!
是那柄斩杀了伪龙的剑!
是所有人都没有刻意的去在意的一击!!
战场远离神城医药,所以许曙接受不到来自那些人的。
但是这把飞出去的剑可以!它被许曙借着斩杀这个掩护抛飞之后绕着天穹市飞了很远,然后回到了神城医药的上空。
在那里,这把剑带着许曙的,在那里接受了巨额的游离然后在十分钟后,在许曙和奥托计算好的那一秒回到了战场!!
这些不能被许曙吸收储存,但是它们同样将许曙的这一剑升华成为了他与奥托所设想的样子!
一分不差,一秒不晚!
在最极限的时刻,在律者结束了最后的反扑的时刻,它以最强的姿态出现在了律者的面前!
神者——变化之极——
律者的眼中已经被金光照耀,这时的他才反应过来,开始发疯似的后退,想要躲避那一剑。
可是避无可避。
他想要用自己创造的那些生物挡下那一剑,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只是一把刚好从这里经过的剑而已,只要有什么挡住它……
哪怕是一根草……
律者看见了一片没有任何生命的死地……这里早就被那些蝗虫啃得一点生命的痕迹不留了……
在许曙的引导下,他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创造生命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那些草上……生命依赖着草的能量供应,他也依赖着草的供应……
现在呢?
那些蝗虫甚至将附近空气中的细菌和所有微生物都排斥了个干净!
这里没有任何的可造之材了!!
这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
“呵……许曙啊……”
在剑尖刺入眉心的那一刻,律者突然合上了双手。
他问——
“你知道生命中最伟大的一次进化是什么吗?”
远处,律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而在废墟中,许曙的嘴微张,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
“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