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跟绅士的聊天,持续了半个时辰。
时隙之中的时间过得很慢,不论对于一秒还是半个时辰而言。
尤其是对于已经在识海之中度过了十几年的灵魂们。虽然除去密室之外,灵魂们两年间闲着没事也在齐征的识海之中建立了许多各类各样的建筑。但是相比于灵魂之中堪称领头羊一般的绅士与经常决定行动细节的市长之间的商谈,那些建筑也都显得格外无聊。
所有灵魂都很清楚,绅士与市长之间的交谈很可能会决定从这一天开始,所有灵魂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对于齐征行为的干涉会在怎样的一个区间之中,都会在今天彻底决定下来。
这件事必须要趁早决定。
在海域之中的时候,所有灵魂都因为暮河对于人类的不待见态度,基本都处于长期的沉睡状态。当然,在海域之中,有一群不论是学历(目前古殿六位常驻执掌者级,除了愚龟和暮河之外都有在班德帝国国立大学上过四年大学)、力量、能力方面都完爆灵魂们的存在,所有灵魂存在的必要也只不过是遭受齐征各种“齐思秒想”的摧残而已。
而当齐征踏入奥大陆之后,在市长的推荐下,所有灵魂都很清楚——他们必然要教导、甚至干涉齐征的各种选择。而这种选择必然要有一个度,当超过这个度之后,就将是意志之间的争锋,就像这次旁观派与救援派一样。
这种争锋今后势必会多次出现,而最终的选择权本身应该在齐征身上。在此之前,所有的决定都必须有一个绝对的界限,不论任何原因,任何情况,发生争锋的双方甚至多方都不能超出这个界限。否则,最终发生在灵魂们之间的就不再是争锋,而是分道扬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意志将会更加独立,容易出现分歧的部分也会越来越多。
届时,所有灵魂都会有自己希望齐征发展的方向,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一群能够在尸球的影响下度过十几年的灵魂们,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决裂的使他们,受伤的是齐征——一个人夹在两个人的恩怨之中就已经足够烦的了,更何况这最少有十六个。而最可怕的在于如果是人,好歹还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而这群都是灵魂。
一群只能生活在齐征识海之中的灵魂,朝夕相伴,时刻都在针锋相对。
至于为什么是市长,原因很简单。
铁匠有自己的执念,没有哪个灵魂敢让这样一个家伙来参与决定这件事;神父的风格,只能说是中央空调,他会永远选择一个让大家都相对满意的结果,这一点要是让齐征学过去了那简直就是灾难。
哪怕救援派对于市长之前的主张多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才是真正合适的人选——一个生前受制于规则、习惯规则、利用规则的人,才会清楚如何制定一个合适的规则。
……
绅士伸手,指向面前的靠椅。
市长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色,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仍然感觉到一丝惊叹。
一个花园,花团锦簇将他们所在的亭子包围,甚至能感觉到阵阵清香。亭子之中只有两个靠椅,一个石桌,
这是齐征根据齐征以前提供的记忆所创建的花园,其中所有花卉都是来源于齐征在地球的记忆。而布局是绅士亲自打造,明显突出了绅士的风格:简约,而又让人心旷神怡。
齐征识海之中由灵魂们建造的建筑是可以移动的,而现在明显是绅士将自己居所外的花园移动到密室之中了。
市长感叹,伸手抬起面前的红茶,轻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
除去军官和旅行家保留了一定程度的记忆之外,所有的灵魂都只有跟自己相关技能的记忆。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算刻入到灵魂之中,能够摆脱尸球暴动带来的昏沉,也多多少少有这些技能的帮助。哪怕是绅士的天赋能力,也都是在尸球安静下来之后,通过旅行家的帮助才恢复的。
绅士微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静静品尝着。这是从齐征记忆之中的冰红茶饮料之中提取出来的味道,多少跟地球上的红茶有一定差别,但是最少齐征是没尝出来。
对此齐征一直表示,能够从冰红茶中还原出红茶的人,味觉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差别啊?经过灵识加强的味觉都没办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拆开。
以往来到绅士的花园,永远都能看到各种初生的太阳、正午的骄阳等等,整个花园似乎只有晴天一般。而现在,阴沉的天空下着零落的小雨,让整个花园的生机有些暗淡。
绅士同样抬头看天,解释道:
市长点点头,齐征的乐观算是有目共睹,然后话头一转:
绅士微笑。
两年前,在观察了齐征本人的本性之后,所有处在清醒状态的灵魂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追随齐征的脚步。
不论齐征是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也好,脱离人类的世界进入海域生活也好,齐征表现出的一切都让一众灵魂都认为这是个值得追随的家伙。
市长扭头,看着绅士,毫不掩饰自身的锋芒。
绅士点点头,不置可否。
市长不知道绅士之前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从内心对其的尊敬与崇尚之情,因此,他才会认为绅士应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在这个时候,他却选择毫不留情地质疑绅士的选择。
绅士摇摇头,抿了一口茶后总结道:
市长皱眉:
绅士摇摇头,这种观念就好像那些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要求孩子在学校只能交什么朋友、大学应该选什么专业、配偶要选择什么类型。
市长终于了解了双方真正的分歧在那,两只手掌盖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有些恼怒地说道:
绅士微笑。
市长终于沉默了。
绅士站起身,站在亭子边沿,看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
市长妥协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一方面没办法说服绅士。或者说,谈到现在,他反而被绅士说服了。
绅士微笑道;
市长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下来。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齐征的意愿不是他们的意愿,应该怎么办。
绅士微笑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
这就是绅士跟市长最大的分歧所在。不在于目的,不在于过程,而是在于出发点。绅士相信齐征不会让自己失望,而市长则是反过来,为了避免齐征做出让自己失望的事情,选择引导甚至控制齐征的行为和想法。
沉默良久,市长突然开口;
绅士有些疑惑,还没等他问出口,市长就给出了理由:
政客,往往指代为了完成集体的某个目的,决定使用何种手段的人。
改名为政客的男人开口,接受了绅士的理念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政客看着绅士的目光,有些疑惑。
军官和政客,两者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水火不容,政客没少挨过军官的揍,尤其是政客的一些不怎么讨喜的恶作剧之后。
虽然看起来很幼稚,但是没办法,识海之中的生活永远局限于他们自己的想象,实在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