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p>
“不枉我们演这么一出戏……”</p>
“摧毁一个村庄可没那么容易……”</p>
“保管他们有去无回……”</p>
………</p>
无尽的耳语回荡，莫休攥着纸条的手不自觉紧了紧。</p>
但屋内的人根本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p>
“就我说的一个转机，把他们耍得晕头转向。</p>
这群蠢货，怎么可能知道我根本没有什么预言能力。</p>
哈哈哈哈………！”</p>
休的脑子闪过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种种，“猎人”里的大家……</p>
明明都那么真实……</p>
怎么可能会是演的！</p>
疯狂的耳语也在煽风点火，不断叩击着耳膜……</p>
无论是鬼爷欢迎自己加入这个大家庭，还是各位以自己的方式介绍自己……</p>
“得了吧，那不过是赢取你的信任……”</p>
已经与夜凝秋从不顺眼到一同执行任务……</p>
“别自作多情了，她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你！”</p>
“住口……”</p>
莫休颤抖着双手，指尖按得发白。</p>
“住口！”</p>
他咆哮着说到，企图让自己耳边低语的那个声音停下。</p>
但这并没有什么好转，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个刚刚还在房间里庆祝的女人，一瞬间吓得不敢动弹。</p>
夜风穿过房间，吹动起厚重的窗帘，外面的白雾缭绕，隐隐约约透着些血色……</p>
“你……</p>
你怎么回来啦……”</p>
童甄的脸都吓得苍白，支支吾吾的说到。</p>
“………”</p>
莫休只是站着，手中的纸条早已揉成一团。</p>
紧攥的双拳，绷紧的神经，跳动的青筋，沉沉的喘息……</p>
夜很静，静到莫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耳边无穷无尽的耳语。</p>
“我不是已经让你走了吗？</p>
你怎么又回来了……”</p>
童甄颤抖的声线透着慌乱，被过去的双手紧握着水晶球。</p>
“怎么……</p>
我打扰到你庆祝了……”</p>
他的声音低得吓人，像是没了生气，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p>
“庆祝……</p>
庆祝什么？”</p>
童甄一脸困惑，莫休则依旧僵站在原地。</p>
他凌乱的银发垂下，看不清楚面庞。</p>
但那沉重的呼吸撩动刘海，一起一伏，一起一伏……</p>
“你真的……</p>
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p>
莫休咆哮着指向童甄，头发缝隙间，那双眼睛闪着前所未有的恨意。</p>
“什么叫我会懂得我的力量！</p>
什么叫再找一个人接触我！？”</p>
休缓缓挪动向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童甄惊慌失措的脸。</p>
“你……</p>
你都听见了……？”</p>
他不屑的笑了笑，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p>
“没错……</p>
我早就知道了！</p>
你这个女人……</p>
你这个渣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p>
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休的心就像是被谁揪着，那么痛……</p>
那么痛……</p>
要怎么让一个人感到绝望？</p>
切断他的生路？</p>
践踏他的尊严？</p>
还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
或许都不是，这些痛苦都不及破碎唯一的精神支柱这一点致命。</p>
好比在沙漠中渴水的人见到绿洲，但是在奋力靠近后才发现，那不过是海市蜃楼时的心情。</p>
给他唯一的希望，再让这个希望变成绝望……</p>
或许就是说的这样的情况吧……</p>
莫休痛失了他曾以为的一切，村庄，恋人，以及一切的一切……</p>
而当他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强时，他成了一位猎人，他遇见了这个能让自己融入的集体。</p>
就在他以为能就此疗愈过往的创伤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骗局……</p>
假的……</p>
都是假的……</p>
甚至连支撑自己一路走来的，自己所追求的力量……</p>
也不过是他人诱导，想要为他们所用的工具罢了……</p>
莫休从来没这么绝望过，就像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乃至整个人，都是一个空壳。</p>
没有意义……</p>
全部都没有意义！</p>
童甄看着那双失神的双眼，微微翘起嘴角。</p>
既然事情已然败露，也就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吧……</p>
“为什么……”</p>
她冷哼，同时悠哉悠哉的踱起步来。</p>
“因为你的力量……</p>
可是足以颠覆世间法则的力量啊……”</p>
“所以你就把我拉进来……</p>
给我一个变强的幌子……”</p>
“才能让你留下来……</p>
不是吗？”</p>
童甄丑恶的嘴脸暴露无遗，她绝情的说到：</p>
“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这样才能让你为我所用，对我言听计从。</p>
看似给你好处，实际上，只是把你束缚更紧的手段罢了！”</p>
莫休的呼吸更加急促，似乎还在压制着什么。</p>
“凭什么……</p>
凭什么让我参与进这根本就不应该有我的故事里面！”</p>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p>
仅仅是因为我们需要而已……”</p>
“你们需要……”</p>
莫休的拳头都要攥碎了，恨不得立刻挥动。</p>
“你们需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p>
那我算什么！？</p>
这里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p>
童甄一脸难以置信，夸张的问到：</p>
“你算什么？</p>
你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p>
也不过是为了锤炼你这个工具不得不做的牺牲……</p>
至于猎人嘛……”</p>
她怪异的笑到：</p>
“那只是一群必须参演这出好戏的角色罢了……</p>
根本就是可有可无……”</p>
童甄的笑像是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原本极力想要抛在脑后的耳语，又被一股脑激发出来。</p>
………</p>
“可有可无！”</p>
“仅仅是我们需要而已……”</p>
“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p>
………</p>
“不……”</p>
鬼爷的拥抱，夜凝秋的生疏到熟络……</p>
依人对自己精心的照料……</p>
热情的刍叔……</p>
“不……”</p>
如果这是演的……</p>
不，这些根本不可能是演的……</p>
“从始至终……</p>
只有你……</p>
只有你是………”</p>
耳边的低喃变得更加疯狂，但也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p>
“就是你这个混蛋……”</p>
“都是她搞的鬼……”</p>
“根本就是她的阴谋……”</p>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慢慢涌现血色。</p>
从自己的声音到众人的声音，各种耳语都指向面前这位一反往日的女人。</p>
“别听她的……”</p>
“小心上当……”</p>
“拿着，拿着……”</p>
“都是骗人的鬼话……”</p>
好多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都那么真实，那么近……</p>
就像真的在自己身边一样……</p>
面前的童甄也开始舞动着她手臂，嘴中喃着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但是她的脸歪曲着，表情狰狞的……</p>
她猛地抓住自己的双臂，像是呵斥着……</p>
但是根本没用，莫休耳边的低喃太多，根本无瑕顾及……</p>
你一句我一句都说着，左一言右一语的咒骂着。</p>
休的意识就这样快要模糊不清了……</p>
直到一个声音清清楚楚的说到：</p>
“杀死她……</p>
杀了她！”</p>
好熟悉的声音……</p>
莫休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驱使着，对面前这女人的不满已经不能仅仅限于这些耳语的赞同了，他必须做点什么……</p>
必须……</p>
刀不知何时攥在自己的手上，只知道，再看清楚时，它已经将童甄狠狠贯穿……</p>
女人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嘴唇微动，似乎还说了句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