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羽……？”</p>
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反观其他两位将军则沉思着什么——</p>
肖天低下头，似乎在躲闪；张狂扶着下巴，作思考状。</p>
“如果真的是这样……</p>
那迟迟不现身……</p>
倒也说得过去……”</p>
黑将军喃喃，将军们自然知道罪羽意味着什么，只有皇甫炽焰一头雾水。</p>
于是霍风皇解释到：</p>
“或许你有注意到，我们天空城的居民里，所有的翼人都是洁白的羽翼，那是光明和正义的象征，也是现今天空城的主流羽色。</p>
而不同于白色的羽翼，天空城其实还存在着另一种颜色的翅膀——黑……”</p>
说着，将军看一眼仍与布莱特缠斗的老疯子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p>
“黑色的羽翼在天空城的价值理念中，意味着不详与灾厄，传说每一个长有黑羽的翼人最终都害得周围的一切陷入危机，甚至是毁灭和死亡……</p>
因此也有罪羽这一说法……”</p>
其实霍风皇在阎凉引领自己看到的画面，以及了解到的一切，已经对这墨守成规，平常人嗤之以鼻的“罪羽”有了新的认知——</p>
“罪羽”确实是旧天空之城，即斯凯孚莱的主流羽色，它因千百年前的那场战役被所有幸存下来的翼人们深深厌恶。</p>
恨不得与之斩断所有联系，但……</p>
可黑与白，历史与如今……</p>
哪一个不是天空之城真正存在的证明？</p>
哪一个不代表着天空之城呢？</p>
历史弥留的偏见，加诸于现在的翼人身上，是否又过于无理？</p>
生来不同的羽翼，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p>
………</p>
“老爹！</p>
我回来了！”</p>
一脸稚气的少年冲进破败不堪的木屋，正在小憩的老疯子直接从床上被吓了下来。</p>
霍风皇神采奕奕，他金色的秀发并没有因为平时营养不良而黯淡无光。相反，高高束起的发髻，无不将他俊朗坚毅的面庞承托得更加耀眼。</p>
老人扶着腰抬眼看向霍风皇，残阳从门外照到他的侧脸，看着当年那个流落街头的少年如今这般模样，心头不禁生出一阵暖意。</p>
“呵呵……</p>
怎么样啊小鬼头……</p>
应招入军结果如何？”</p>
老头在床头缓缓坐下，左右观望，似是寻找着什么。</p>
霍风皇连忙从桌上递上茶水，还不忘深深地看一眼老者。</p>
若是没有你……</p>
我一定不会有今天的……</p>
老爹……</p>
少年默默想到，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难以掩盖。</p>
“我啊……</p>
可是第一呢！”</p>
老疯子端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之一饮而尽。</p>
“呵呵……</p>
好啊好啊……</p>
好小子……”</p>
欣慰地看向男孩，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想忍都忍不住地扬着嘴角。</p>
“好小子……”</p>
不知不觉就已经十年了啊……</p>
好小子……</p>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霍风皇，眼中却忽地闪过一丝神伤，大概是想到了什么。</p>
少年却丝毫没有注意，只是再难压抑自己的兴奋，绘声绘色地说到：</p>
“主考核官对我是欣赏有加啊，一个劲儿的夸我，说我功底好，还问我是不是有专门练过功夫……”</p>
老人的脸色微变，还没开口，少年就换了个语气补充到：</p>
“哎呀，我知道你又会问了……</p>
放心放心，我说我从小就淘气，喜欢打架……</p>
他们还说看我这样子一点都不像呢！”</p>
少年说着就哈哈大笑，老人也跟着笑。心想这样的日子到也不错，只可惜……</p>
“不说这个了，话说……</p>
老爹……</p>
你为什么不让我提到你啊……”</p>
霍风皇疑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后者半天没有反应。</p>
少年不确定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于是又说：</p>
“唉……</p>
老爹……</p>
今天晚上吃什么啊……</p>
我……”</p>
“你真的想知道吗？”</p>
老疯子打断到，少年猛的一愣。</p>
老爹从来都不准我问的，今天想着碰上好事问问，真的成了？</p>
正在犹豫，老人已经起身走出了屋子，霍风皇见状也跟着出去。</p>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这个破旧的庭院——</p>
枯大的树木，满地的落叶，坑坑洼洼的地面。</p>
这就是他们家的庭院了，虽然简陋，但霍风皇从来没有嫌弃过，相反，他非常喜欢这里的一切，因为有着自己太多的成长足迹：</p>
无论是自己撒欢顽皮，还是练功修行，亦或者是仰望星空……</p>
都是自己承载回忆的地方……</p>
“到这里来……”</p>
老者打断他的思路，两人来到庭院中央。</p>
相对而立，总感觉这种氛围甚是严肃。</p>
老人又深深看了眼少年，和那双稚嫩的双眸对视时，不得不心软半分。</p>
“你不是常问我为什么没有翅膀？还经常说没有翅膀我是怎么到这天空之城来的吗？”</p>
他自顾自说着，霍风皇听得很认真，就像平时一样。</p>
只是他不知道……</p>
这……</p>
就是最后一次了……</p>
“其实我也有……</p>
只是……</p>
它并不是那么讨人喜欢罢了……”</p>
老人缓缓将隐匿起来的羽翼显现出来，顿时就惊得少年后退半步——</p>
漆黑似夜空的深邃羽毛缓缓展开，虽然主人已经苍老，可这对翅膀却异常地丰满和强壮。</p>
不得不说……</p>
虽然这是不一样的颜色，但是这对羽翼着实漂亮，令少年都不禁失了神……</p>
“等等……</p>
这是……”</p>
霍风皇缓过神来，久久移不开视线。</p>
“罪羽……”</p>
老疯子严肃的说着，少年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p>
早就从老人平时给他的书籍中读到过这种东西……</p>
它的出现……</p>
只会带来毁灭和灾难……</p>
这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啊！</p>
“老爹你……”</p>
霍风皇欲言又止，老人则重重叹了口气，说到：</p>
“你应该明白了吧……</p>
我这个人啊……</p>
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天空之城……</p>
更不应该被人知道真实的身份……”</p>
“可……</p>
老爹……</p>
没事的……”</p>
少年不禁想到了那些可怕传闻，但是却实在难和面前的老人联系起来。</p>
“我不是还好好的吗？</p>
罪羽什么的……</p>
没大家说的那么可怕……</p>
我……”</p>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p>
罪羽……</p>
哼哼……</p>
这种东西……</p>
就当它是真的吧……”</p>
“老爹！”</p>
少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老人抬手制止了他。</p>
“总之……</p>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更不能让人察觉到我的身份……</p>
那样的话……</p>
你的人生……</p>
就全毁了……”</p>
“我……”</p>
霍风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老人接下来的话直接令他大脑短路。</p>
“所以……</p>
你走吧……”</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