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颜，你不会做人就算了，教出来的儿子三天两头欺负其他仙侍，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几回了，你不嫌丢人，我还替帝君嫌丢人呢！”白染尖酸刻薄的说道。

    帝凌一听，赶紧朝院子方向奔去。

    “不准你欺负我娘亲！”

    一个小萝卜头冲开了堵门的人，扑腾一下跑到慕颜面前，展开双臂护着慕颜。

    白染见状，呵笑出声，“瞧瞧，别人刚来告状，你这又出去闯祸了啊。”

    帝凌冷冷的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是你授意的。”

    授意那些仙侍找他麻烦。

    白染愣了下，没想到小孩洞察那么敏锐，眼眸微眯，“怎么，好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污蔑人了。”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帝凌毫不畏惧的怼道。

    白染气结，眼神危险的看向慕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让帝君颜面尽失，我看你还是自觉点，离开这里的好！”

    这话把慕颜也听得不爽起来，“我离不离开，不是你说了算的。”

    “呵，我倒忘了，你就是个喜欢倒贴帝君的贱人。”

    “你闭嘴！”帝凌怒不可遏，像小兽般朝白染龇牙。

    白染见状，冷冷的瞥了眼母子两人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再有人告状，我可就跟帝君说了，可别怪我没好心提醒。”

    说完她扫了眼身后仙侍，叮嘱道，“帝君马上就回来了，别让他们出院子惹是生非。”

    “是。”

    等白染离开，慕颜愧疚地看向帝凌。

    “对不起，是娘没用。”

    帝凌攥紧了拳，哼道，“是他们欺人太甚。”

    慕颜望着他脸上的新伤，心疼不已，“先进屋擦药。”

    “娘，你为什么一直要让着白染？”帝凌不解问道。

    慕颜怔然，苦涩的笑了下，“凌儿，是不是觉得娘太懦弱了？”

    帝凌不语。

    慕颜心里愈发苦涩，“娘也想跟你爹说，可他……”不会信呀。

    慕颜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先擦药吧。”

    帝凌瞅了她一眼，默默低下头。

    ……

    七日后。

    君无垢回到神界。

    帝凌知晓后，便直接去找君无垢，却撞到君无垢正在和白染腻歪。

    他忍住恶心，走进了屋内。

    “爹。”

    屋内两人都愣住了，君无垢面色不虞的看向门口，就见帝凌走了过来。

    他眼中流露疑惑，锐眸微眯，“你是……帝凌？”

    帝凌脚步一顿，垂落的手攥紧了拳，“是。”

    君无垢拍了拍衣裳，正色道，“怎么不通报一声就来了。”

    帝凌扫了眼白染，直言道，“我有事要说。”

    “哦？”君无垢饶有兴致的挑眉，“说吧。”

    帝凌深吸口气，将自己被仙侍欺辱，慕颜被白染冷嘲热讽的事都一股脑告诉了君无垢，希翼的望着君无垢。

    “希望您能为娘亲做主。”

    谁知君无垢听完，却是严声厉色道，“你的事白染早就跟我说了！分明是你先挑衅他人在先，如今却将自己说成了受害者！帝凌，你这污蔑人的本领，和慕颜可真是同出一辙！”

    帝凌错愕，圆眸瞪大，望着君无垢冷漠的眼神，仿若置身冰窖。

    可君无垢接下来的话，更令他心寒。

    “既然你自己过来了，也免得我派人去通知你，为了磨练你，你今日便去下界接受历练，什么时候心性学好了，再给我回来！”

    “你……”

    “来人，将帝凌送去下界！”

    没给帝凌说完话的机会，君无垢直接下达命令。

    帝凌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白染脸上得意的笑，终于懂了慕颜的欲言又止。

    娘委屈不是不想说，而是君无垢根本不相信他们。

    君无垢不相信她，也不相信他的亲儿子。

    君无垢只信白染的谗言。

    帝凌忽然笑了，讥嘲的望着君无垢。

    稚嫩的眉眼，第一次露出了日后才有的几分的凛冽，他是慕颜所生，但性格却和亲生母亲大不相同，有些事情看清了，他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种父亲，不如不要！

    等慕颜得知帝凌被赶到下界的时候，已经是二个时辰后的事。她冲到天门关，却被守卫拦住。

    “帝君夫人请回，帝君说了，您不能离开上修真界半步。”

    慕颜呆滞的望着大门，脸上一片颓色。

    ……

    光幕外，看着这一幕，君无垢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他愣愣地看着帝凌离开的背影，少年单薄清瘦，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凛然于天地的寂寥，和其他幼童不同。

    慢慢的，这道身影和日后那个手腕通天的妖帝的重合，君无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帝凌才这个年纪就能达到这种成就，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这是他的骨肉，是他亲手赶走、去下界受尽磨难，只为了用他的气运，换取君瑶转世投胎的机会。

    如果君瑶真的是红潇和他的骨肉，那么他做这些疯狂的事情也值得，但君瑶，只是白染那个恶毒女人生的孩子。

    真的值得吗？

    君无垢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后悔吗？

    他不知道。

    光幕中画面再次改变，到了帝凌这边。

    只见小小的帝凌从翩翩小公子，变成了小乞丐的模样，瘦骨嶙峋。

    光幕外众人见状，心疼不已。

    然而更心疼的才刚开始。

    大家看了一番后才发现，帝凌哪里是被赶到下界了，这充满阴暗杀戮的环境，分明是妖界。

    那是比鬼涧看起来还可怕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妖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自己。

    凡是被贬到妖界的仙人，几乎没几个能完整的活着出来。

    众人望着被血色残阳笼罩的妖界，瞧着帝凌绝望的小脸，都为他心疼。

    “帝君，你对自己儿子也太残忍了！他才那么小，竟然把他赶到了妖界？你有没有良心？”一名女修士忍无可忍道。

    君无垢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光幕中画面还在继续。

    帝凌虽小，但承载了君无垢和慕颜的血脉，愣是凭着小小身躯，在妖界的杀戮之城，杀出一条血路。

    帝凌以大家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成长，从小男孩，变成了少年郎模样。

    只见少年穿梭在杀戮之城中，所行之处便是都是尸骨。

    他拖着皮开肉绽的伤口，面无表情的拿着武器，斩杀着一个个嗜血的魔物，只为争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漫天煞气中，他发了疯般修炼，将自己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就像是个疯魔，沉浸在了杀戮之中，可他的眼神却又坚定无比，让人都能看出，他理智尚存，并未被魔气侵蚀。

    君无垢望着光幕中伤痕累累的帝凌，心疼地呼吸困难。

    看着他皮肉翻开的手臂，光是看就让人觉得疼。

    但帝凌非但不管，还让煞气涌了进去，伤口裂的更大了。

    “嘶……帝凌这忍耐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要不然日后怎么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妖帝呢？帝君竟然为了一个君瑶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决裂，被他赶走的这个儿子，日后还成了妖帝，帝君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我真想不通，作为父亲，帝君怎么忍心的？”

    众人一个个朝君无垢望去，眼里都是指责。

    渊寂见状，阴恻恻提醒他们道。

    “别忘了，帝凌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君无垢需要气运，去复活君瑶！”

    渊寂脸色阴沉，不止帝凌，还有他，还有凤轻羽，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都是为了君瑶。

    呵，渊寂心里冷意肆虐，一个心被刺骨的冷水冲刷，君瑶这样卑劣的人，也配他们献祭气运来救。

    可他们却不得不受尽磨难，用自己全部的气运，换来君瑶的新生，这个世界，何其不公平。

    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除了君瑶之外，还有君倾啊，可君无垢满心都放在君瑶身上，只因为他是白染的骨肉，对君倾毫不在意，甚至从未为她掉过一滴眼泪，从未为她的死有过一丝心酸。

    这样的人，真的配做父亲吗？总之，他是绝不会承认这个父亲，他恨君无垢。

    是君无垢赋予了他们这一生的坎坷，让他们分崩离析，直到今日才团聚，更是在不久前算计了他一回，让他和妹妹心生嫌隙。

    如果说他对君无垢还心存一丝感激的话，那就是君无垢把君倾带到了他身边，虽然不知道已经死去的君倾是如何再次转世投胎在慕颜腹中，成为他们的妹妹，但这个琉璃般美丽纯撤的妹妹，是君无垢给他最好的回馈，是他将用一生去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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