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禾瞅他一眼。“我送韩公子。”
“多谢夫人。”韩追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好随着廖金禾离开。
送走韩追,廖金禾把礼服上的饰品都拆了下来,然后就把礼服扔进了灶坑里。
“这么好的衣服,真可惜了了。”
听着立夏这么一说,廖金禾也没在意。
灶坑里红通通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晶莹的光在眼眸间闪烁。
“夫人。”立夏轻轻呼唤了一声。
廖金禾回过神。“什么事?”
“店里来人了,说是找您的。”
找她的。
廖金禾微微动了动唇。“好。”
她起了身,洗了一下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大堂里的人,顿时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你还是找来了。”
郑喻修回头看她,见她晒得黑黑的,穿着也十分朴素,一身布衣,头上只别了一支素簪子。
“玩了一个多月,可以回去了吗?”
郑喻修伸出手指扣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座位。
廖金禾摘下围裙。“到后面说吧,店里还有客人。”
郑喻修也没反对,起身随她去了小楼。
进了小楼,郑喻修环视一圈,轻声笑了。
果然和前世摆设一模一样。
“你笑什么?”
廖金禾觉得此人这笑声有点怪异。
郑喻修伸出手臂将她带进怀里。“穗穗,你利用我和郑喻詹顺利和离,你说我该讨要多少利息?”
廖金禾立刻推开他。“郑喻修,你和郑喻詹是亲兄弟,换句话说,我是你前弟妹。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郑喻修立刻脸色铁青。“我找回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有错吗?”
“没错。可那不是我!你前世里的一切,今生的我都没参与过,所以,勿扰我清净!你想找,就回前世去找!”
廖金禾义正言辞,丝毫不畏惧。
郑喻修气得伸出手指着天,口中发出几个“你!你!”,随后回退几步坐在椅子上,蜷着身体,手捂住了心口。
“你怎么了?”廖金禾上前弯着腰查看。
“重生之后就落下了心悸的毛病,不能大喜大悲。”郑喻修大口喘着气,从怀里掏出药瓶,抖着手倒出来一粒药吞下。
廖金禾赶紧倒了杯水,扶着他喝下。
待他缓过那口气,廖金禾也坐在他身边。
“郑喻修,我就明说吧。一想到你,我,郑喻詹的关系,我心里就恶心。你要是换个身份,我从你也就从了。反正这男人都差不多,我嫁谁都是嫁。但是你们是亲兄弟,我又不是那种没开化的蛮子,是个男人就要。”
听她这么一说,郑喻修深深叹口气。
“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如果我不起兵,我仍旧是崔修,身份也就不会被解开。我们还能像前世一样走到一起。”
“是我太贪了。”
听着他自责的声音,廖金禾是一点感触都没有。
她可能就不知道啥是共情吧。
换句话,她很自私。
郑喻修起了身。“让我给你做一顿饭,好吗?做完我就走,就算我对穗穗最后的交待。”
廖金禾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进了厨房,郑喻修自己系上围裙,洗了手开始切菜。
廖金禾在一旁看着,始终没有说话。
“文夫人,来碗面!”
听到声音,廖金禾出来一看果然是韩追。“韩公子这是要出门?”
“家里的事解决了,我得回书院了,过几日就要大考了。”
“那好。我家乡有种说法‘上船饺子下船面’。我给公子做碗饺子吧。也算是预祝公子大考顺利。”
“那就有劳文夫人了,谢文夫人吉言。”
韩追平素就爱吃面食,只是随县面食很少。自从吃过平生酒肆的面食,他对廖金禾的手艺甚是偏爱。
李妈妈给韩追递上一些小菜,韩追谢过之后拿出一本书翻看。
郑喻修听到了廖金禾与韩追的对话,开始帮她做饺子。
她真没想到郑喻修一个武将,剁馅擀饺子皮都会做,还有模有样。
“你这手艺总不会饿着。”廖金禾笑着说到。
郑喻修无声笑了笑。
在大堂里看书的韩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放下书就进了后厨。一进后厨就看到了郑喻修,略顿了一下。
“文夫人,能不能多做点,我想带走。书院的伙食实在太差了,勉强裹腹。”
廖金禾摇摇头。她怎么可能让郑喻修一直给他做吃的呢。
“韩公子,这天热,你拿走不多时也得坏掉了。以后从书院回来,我给你多做几样菜。”
韩追瘪瘪嘴,只好这样了。他又看向郑喻修,猜测这个男人身份定然不一般,便向他微微欠身。“有劳了。”
饺子出锅,廖金禾端给韩追。
“韩公子,这饺子呀,你得好好尝尝,天下独一份。”
堂堂太孙做的饺子呢。
韩追猛然想到后厨那个男人。莫不是他是什么贵人?
“韩追真是三生有幸。”
也没旁的客人了,廖金禾便翻看了一下韩追放下的书。
“韩公子也喜好游记?”
“出不得远门,看书解解心头瘾。”
韩追放不下筷子,觉得这饺子味道真是好吃。
“反正也没什么客人,我给公子弹奏一曲吧。这首词叫《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我很喜欢的一首词,也是我这平生酒肆的由来。”
筝声过后,韩追仍是意犹未尽,不禁喃喃念出来“一蓑烟雨任平生。”
“果然是豁达啊!”
韩追环视一圈。“以前还奇怪文夫人这酒肆名字,现如今倒是略微懂了一些。夫人若是男子,我必定邀夫人同游一番。”
“韩公子,您是韩家寄予厚望的人,还是好好考取功名吧。至于游玩,还是看书解瘾吧。您先吃着,我后厨还忙着呢。”
廖金禾说完起身去了后厨。
郑喻修已经炒好一个菜,示意她不用动手帮忙。
四菜一汤做好,春分和立夏帮着端到了后院小楼,秋分又热了酒送过去。
郑喻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廖金禾倒了一杯酒。
“刚刚那曲子,我知你意,来吧,先干一杯,算是离别的酒。今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