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
谢米尔从床上下来。
站在玻璃窗边发了一会呆,这才去洗漱穿衣。
中午没课。
老领导倒是又有了什么新的研究课题,邀请谢米尔加入。
谢米尔婉拒。
“没事,你不想干这个我能理解,毕竟你现在也有设立独立课题的权限了,这个不重要。”
“可问题你最近也不忙啊,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明明五阶了还会有这种身体上的小问题?”
“谢米尔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心理压力这么大?”
老领导还是挺关心谢米尔的。
谢米尔虽然有些嫌烦,但也心中一暖,接着随便找了个理由忽悠了过去。
老领导走了,走前眼神里还有些担忧。
谢米尔看着老领导的背影,欲言又止,眼前的视界突然一阵模糊。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电视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雪花点。
又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时候,画面滋滋扭曲。
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谢米尔的眼前。
身影呈现半透明,看不清楚脸,但大致是个人形。
谢米尔脸色一黑,直接走向盥洗室。
关门反锁,他双手撑住镜子,“闭嘴!你是假的,你是不存在的……该死,这到底该怎么解决??”
这算是谢米尔最大的秘密。
自从成年之后,每年生日当天,他总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很难说得清这个身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却总会说出一些让谢米尔破防的话。
与一种遗传性的,先天污染异化病非常相似。
这种先天性的污染异化疾病非常非常的罕见,是由魔窟污染与人类生命交织而诞生。
寥寥无几的记录中,多是由受到魔窟污染的母亲生下来的孩子。
大多数小孩的心灵会因污染畸变,天生就是变态杀人狂。
即便有正常的,心理也会随着时间发发展,渐渐阴郁,多数自杀。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像谢米尔这样平安无事,待到成年才发现的,从来没有一例。
谢米尔谁都不敢说,就怕变成小白鼠。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不断的拼命努力往上爬,最终在三十岁左右就成功踏入5阶。
就如他想的那样,从他踏入5阶之后,这种因污染而出现的幻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今已经过去数年,谢米尔都快将这事全部抛到脑后,却没想到从审判庭回来后……幻象再次出现。
开始的时候还不严重,每隔五六天才出现一次。
时间一长,每隔两三天就会出现一次。
直到现在,几乎天天都会出现。
谢米尔被弄得精神压力极大,天天失眠。
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精神憔悴也就理所当然。
老领导的关心,当真不是无的放矢。
用力的捶打了一下镜子。
谢米尔低头洗了一把脸,表情有些阴郁的看着镜
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微微勾着头,脸色发白,黑眼圈泛着青色,发尖湿漉漉的,显得十分狼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黑铁战堡覆灭,在周边受到了某种无法察觉的深层次污染?
谢米尔脸色一僵,缓缓转头,与幻影对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幻影似乎真的不仅仅只是幻象,面对谢米尔的问题,居然有问有答。
另外一个……自己??!
谢米尔无语的摇了摇头,他根本听不明白幻影所说的到底是指什么,完全听不懂。
他惨然一笑,“让我去杀某些人,确定不是拖着我往下堕落的污染?”感觉快要疯了。
“好吧,我就当你是另一个‘我’,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难道你也叫谢米尔?”压下心中的种种不安,谢米尔一边用力的握着拳头,一边试图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话,谢米尔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连名字都不一样,‘它’肯定不是我。
“那么好吧,少阳先生,你究竟有何贵干?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突然冒出来,是会吓死人的。”盯着幻影,谢米尔不断的让自己冷静,试图表现得和善,甚至还开了一个玩笑。
幻影愣了一下后,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交流能够消除陌生感。
起码谢米尔此时的心情比之前要好多了。
尽管他仍然没有搞清楚,眼前的幻象到底是自己疯了,精神分裂出来的。
还是这真的是某种存在的投影。
算了,管他呢,事已至此,难道自己要逃避吗?
谢米尔嘴角一阵抽搐。
明明已经可以接受眼前的幻象,并可以与之交谈。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的一肚子怨气。
“少阳先生,你帮别人的时候都是这么帮的吗?你就不怕,还没有帮上忙就把对方给吓死了吗?”
“尽管我不认为自己会被别人吓死,但你的出现确实让我想得太多,很有压力。”
话说完还不等幻影回答,谢米尔又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不对,如果你真的想帮忙,那么为什么以前不说话?”
“不仅身影会突然消失突然出现,还有很嘈杂的耳鸣
杂音……而现在,杂音没有了,你居然也可以说话了?”
这种十分奇怪的现象,特别像是信号接收越来越清晰的样子。
假设幻影真的是某种存在的投影,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才导致他对幻影的接收信号,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周围环境的变化?还是自身的变化?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米尔脸色突然一僵。
幻影的身躯荡漾起一阵阵的波纹,它似乎正在逐渐消失。
“正确的?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想的那样?”谢米尔眼中似乎亮起了光,飞快的追问道。
幻影对谢米尔的话表示肯定。
接着幻影的身躯就开始逐渐消散,但它的声音依然在回荡——
话还没有说完,幻影就彻底消失不见。
谢米尔怔怔的看着幻影消失的地方,脑子一时间有些混乱
没来由的,他突然就想起一个多月前,与龚宇光、龚宇雨晴见面谈话的场景。
一开始的时候,谢米尔还以为无非是新兴组织拉人,打算听完以后就拒绝。
但是结果却让他很意外,龚宇光建立的,与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由无数平民工人,许许多多游荡在荒野中的猎人,诸多科学家,建立起来的松散组织。
里面从上到下,几乎什么样的人都有。
考虑到龚宇光几百岁的年龄,这漫长的岁月还真说不准,能让他编织出如此广大的人脉网络。
的开始目的,是督查人类内部变质的极少部分,并试图将其排除、剔除。
排除,大概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检举、陡然变出来的证据、突然而至的抓捕。
剔除,其实就是暗杀。
虽然龚宇光并未详说,但谢米尔心知肚明。
谢米尔瞬间就想明白了,白金家族渐渐滑落,或许是来自于人类自身黑暗势力的反扑。
白金家族……或许曾经就是那把人类底线的剃刀。
专门用来剔除那些腐肉。
只是现在,这把‘剃刀’已经不行了,只剩下两个人。
能不能延续下去都得打个问号。
所以他们只能申请外援。
在考察了无数人之后。
他们最终选择了……龙泽璿与谢米尔。
龙泽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谢米尔却说还要考虑一段时间。
他本以为这么说,龚宇光和龚宇雨晴会有些不悦。
却没想到,他们丝毫没有不高兴,仿佛早就认定他会这么做。
如今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或许现在,
是他作出决定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