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遗迹的路上,利库被朱碧抓着坐过山车,不,以朱碧的速度,对人类之躯的利库来说接近肉身突破着大气层,落地后还能站起来已经很坚强了。
利库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摇摇晃晃着撑起身体,不论未来要怎么活,但跟上位种一起活着本身就是艰难的事情。
克鲁鲁蹲在利库身边,给他释放治愈魔法,能让这家伙好受点。利库本身的计划克鲁鲁不打算出手,他什么都算到了,现在又有周董和克鲁鲁帮助收集更全面的情报,比原著时更能掌握全局,克鲁鲁放心交给他。尽管话是这么说,大家还是得各留一手,也就是朱碧心思纯洁,毫无保留。
“这里是森精种的遗迹,据说地下埋着重要信息。”
“嗯。”
“关系到森精种的秘密武器。”
“嗯。”
“你就不好奇吗?”
“其实我也有秘密武器。”
“哦。”
克鲁鲁反问一句:“你也不好奇?”
利库直接回答:“反正又是什么把地面炸个稀巴烂的魔法吧。”
克鲁鲁沉默了一下,从这就看得出利库对她的心态,不过也理所当然,毕竟刚才话题是在说武器,不怪利库这么想。
于是克鲁鲁做了个卖萌动作,把双手举过头顶。
“你见过我操作植物的能力吧。”
“说起这个的话,真觉得你好厉害,能在地下重现生机,也就能把荒漠重新绿化,比各个种族准备的武器更有意义,如果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重建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克鲁鲁是会被当地人当神明供奉了,或者说反而是神明才能做到那么伟大的事情,克鲁鲁却只要召唤世界树慢慢来就行。这样看的话,克鲁鲁与神明画上等号,其实也不是什么伟大生物嘛,放在东方山野精怪的体系,也就是个蝙蝠精。
“利库,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知道吗?爱笑的男生运气不会太差。”
“我做过的那些事情,让我怎么笑得出来啊?”
“其实,伟大的……”
朱碧突然插嘴:“竹轮大明神。”
“……说过,越是帅气的男孩子越应该微笑。”
“那是谁啊!谁会说这么无聊的名言啊!不是随便说句话套用个句式就是名言警句啊!”
吵闹一番,三人深入遗迹,来到地下。
一路上花海在脚边荡漾,地下深处反而是一片生机盎然,头顶是半圆的穹顶,明明应该是人工开凿的场合,却偏偏因为森精种的巧夺天工呈现自然之美,取之自然而用之自然,这本是森精种的生活之道,但即便是与自然联系紧密的种族,也被战争逼成疯魔,无论怎么用荣誉和生存修饰战争,最终呈现在人们面前的结果,依旧是对人性的扭曲。
这遗迹深处,是数个爬满藤蔓的巨大圆柱体,这些圆柱好像某种树木,生长在水晶一样的土地上,地面平滑明亮却不会倒映人影,四周圆柱上有红色的魔纹缓缓闪烁,利库此行的目标是个中央圆柱体下的石碑,这里与其他忽明忽暗的脉络不同,圆柱本身像开花的仙人球,下方石碑上刻印着森精种特有的文字,记录着隐秘信息。
即便利库学了比以前更多的森精种文字,依然无法解读石碑上的信息。
“大部分都完全看不懂。”
克鲁鲁瞅了瞅,也看不懂,主神那里强化的通晓语言在这里不管用,但也反应了一个信息。
“应该不是简单的文字信息。”
朱碧以专业眼光来看,能够理解。
“不是普通的森精种文字,放在这里供人解读,一定会进行加密处理。”
“竟然严密到连相关人员名字都要加密的程度。”
利库看了几秒,突然发现了思路。
“虚空第零加护。”
“你解读出来了?”
“既然是加密,那就回忆已经学习到的森精种语法,寻找规律组成公式,再将可能的加密算法套用公式里,连猜带蒙先行解读一段信息出来,如果语法通顺的话,就说明我成功了。得看些各个种族之间的排外,看来森精种几乎不会考虑被解读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三人的停留时间过长,突然触发了某些隐秘的魔法。
克鲁鲁一下子揪住利库的后颈,往后一拉。
原著上展开魔法阵,一圈光芒构成的箭矢对准三人的位置展开射击,克鲁鲁将利库丢出身后几米外,自己立刻中箭变成刺猬。
“咳!”
“克鲁鲁!”
克鲁鲁倒在地上,立刻撑起身体对朱碧说。
“保护好利库,先退到门口,而且不用担心我,你觉得我会轻易死掉吗?”
“啊,哦,嗯……”
处于对克鲁鲁的信任,也见识过克鲁鲁的不死性,利库点了点头。尽管看到同伴血流满地会揪心,但血流满地的是真祖可能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反而不会死。
利库和朱碧听话地退到门口,暂时展开防御应对危机。
克鲁鲁则是拔掉身上的光箭,她是知道这里有陷阱的,并且早有防备,可就是懒。拥有死河特性的人,似乎都有这偷懒的习惯,哪怕碎尸也懒得动。战斗本来是相互观察、寻找破绽、消耗对手的过程,因为死河不死性,反正卖血也能收集到情报,干嘛那么用力战斗?
于是克鲁鲁又被一轮箭雨射成刺猬,这次是连脑袋都被打穿,她摇摇晃晃的走远一点,却倒下了。
“还是有点疼。”
“你这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稍微防御和躲避一下也好。”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些箭矢附带着地属性的力量,拥有相当程度的重力与迟缓效果,中了一箭就不想动了。”
“快别说了,一个千疮百孔满身是血的女孩在说话,怎么看都是恐怖故事!”
克鲁鲁已经快要走出自动迎击魔法的范围,可是好像这里的魔法也发现没把克鲁鲁弄死,便展开第二方案,克鲁鲁脚下产生一股力量将她包裹禁锢,在气泡一样的空间里,克鲁鲁突然被大量的魔力填充然后挤压,好像一个被锤爆的气球。
砰——!血溅三尺。
利库不知道该用拍死的大蚊子来形容现场的惨剧,还是该发出悲痛的声音,总之克鲁鲁又死了,还是很凄惨的死法,但这种死法搁在不会死的人身上,完全悲伤不起来啊。利库又不是别人,为了胜利,他面无表情地下达过许多让部下牺牲自己的送死命令,所以只会静静看着克鲁鲁去装模作样。
“克鲁鲁?你还好吗?”
“利库,你见过填鸭吗?”
“没,但好像能理解你说的意思。”
“那你再脑补一下填鸭死的鸭子好了。”
“不要说了,偶尔也发表一些千娇百媚的感慨吧,不要让普通聊天都血淋淋的。”
地上那些血液从四面八方开始蠕动汇聚,克鲁鲁也从血池里重塑了出来,有够神奇的。
“我还以为这样的复活会没有衣服穿。”
“想看我的福利,你还早了几百年,再说不是有朱碧天天给你卖福利吗?”
“所谓男人更喜欢求之不得的东西,但朱碧这样具有献身精神的女孩也是稀有动物了。”
朱碧看了一眼,歪着脑袋:“利库欲求不满?”
“我从头开始到现在就没表现过肮脏的欲求吧!”
“哎,明明是雄性,对我这样的美少女一点心动感都没有,真是担心利库的未来呀。”
“你是不是又切换模式了!?”
“哎嘿~”
“变回去。”
利库按住朱碧的肩膀。
“我最喜欢的,是平时的你。”
危机解除,遗迹调查继续,但已经不敢停留在森精种的魔法范围里,反正也已经看到过石碑的全貌,这次三个人在门口附近使用工具复刻了石碑上的内容,拿回去慢慢解读,这里的信息不仅有森精种的超级魔法,还有关于未来的计划。
工作过程还是很枯燥的,重复着单调的复写作业,利库认真而专注。朱碧和克鲁鲁却在旁边打开棋盘,下着国际象棋,但是这方面克鲁鲁完全没天分,被朱碧按着打,杀的丢盔弃甲。为了找回面子,克鲁鲁表示下围棋,来吧!然后克鲁鲁依然输惨了,输到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
“朱碧,你应该改个名字。”
“为什么?”
“阿法狗更适合你。”
“朱碧不是狗。”
此时的外界可能还在不停发生的战争,但在解读森精种信息的过程人,众人还是获得片刻安宁。
“朱碧对现在生存的意义感到疑惑,这个星球已经处在非常糟糕的情况下,对人类亦是致命,能够生存到今天也没有灭绝,堪称伟业,将此伟业实现的是利库的‘心’,还有意志。朱碧不知道、不理解,不想接受也不想承认自己,为什么?”
利库的工作因此停顿。
“我问你,即使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之后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还好,仅仅像尘埃一样消失吗?为了不变成那样,为了第1001人要对999人见死不救,这样世界就会改变吗!是吗!”
朱碧的话其实戳到利库心里痛处,因此利库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很多,甚至有质问成分。
但在声音落下后,出现的是克鲁鲁忍不住发笑的声音。
“有什么可笑的吗?”
“那个,因为你刚才说的,和我认识的朋友的父亲的想法很相似,嗯……”
“什么样的父亲?”
克鲁鲁想了想,一拍手:“修船的。他的名字叫卫宫切嗣……”
好吧,其实两个人根本不一样,但人的想法一旦极端化,反而大同小异了。
克鲁鲁伸手抚摸利库,像姐姐一样按在利库头发上,安慰小孩子一样揉着脑袋。
“活着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事情而活着,不要搞错前提了。如果要让我说一句话的话,那就是努力活下去就够了,哪怕像牲口一样,活着也比死了强。我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也不讲究千年霸业,但我所知道的生存意义,就是活着。‘活着’是最简单朴素也最让人肃然起敬的力量,因为做到这一点的你,利库,你的内心已经充满了决心。”
“如果光凭决心就能做到任何事情的话……”
“你可以做到。”
克鲁鲁认真看着利库,语气中充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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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除了你之外没人可以做到,我会支持你并保护你,见证你与朱碧的未来,见证你走到最后获得成功。”
“克鲁鲁……”
利库拍了拍脑袋,突然安心了好多。
“谢谢,那么我就做给你看吧。角色已经收集完毕,就剩舞台的搭建,然后……”
“游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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