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学校里流传着一条大新闻。
张萌告诉安家宜:“安宝,你知道么?那个世界闻名的企业家,高科技企业的创业天才,马克·吉布森要来咱们学校演讲啦。
新闻里说,这个人正在为拓展全球业务,四处巡回演讲。
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拜访了很多官员和企业家,也会去很多大学。
他要来咱么这所大学啦!真有意思,好期待啊。”
安家宜对这些事情不太热情。
在他眼里,马克·吉布森是个典型的互联网大潮下的成功者:有个好爹,哈佛辍学,车库创业,白手起家,三四十岁,身价百亿,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无所不知,知无不言……
总之就是一副成功者的嘴脸,也并不是平民阶层能接触到的存在。
“他明天晚上要在礼堂演讲,我不知道能不能搞到票。”张萌殷切的说,“我真的想听听他讲些什么。”
“我可以安排啊,我在学生会里大有人脉,保证能给你安排在前排。”王巨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吹着胡子很得意的样子。
“你是苍耳吗?你是怎么做到在我没有看到你出场路径就突然出现的?你一直趴在我背上吗?”安家宜诧异地问。
“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啦。我要两张票,我和安宝都要坐在最前排。”张萌喜气洋洋地说。
“两张?安子你还去吗?你别去了吧。”王巨君摸了摸胡子,用眼角看着安家宜。
其实,安家宜确实对这种名人演讲之类的热闹场合一点也不感兴趣。
但他不能容忍大萌跟这个长的跟竖起来的笤帚一样的家伙成双成对地去挤在人潮汹涌的礼堂中。
“要么两张,要么我不去了。我要和安宝坐一起。”张萌撅着嘴说。
安家宜也郑重地点头。
王巨君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掏出两张票。
“你们要两张,我就没有了。我本来就要来两张,这下好了,我还得给自己再淘换一张票去。”
“那是你的事,我就不管了。”安家宜心里想。
下午一晃就过去了。
晚上,疲惫的安家宜躺在宿舍的铁床上,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隐隐然,他在梦中见到自己在一条无穷无尽的台阶上不断前进。
似乎听到有人在用无形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这呼唤声瞬间让安家宜从做梦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这种感觉是这样的:
普通的做梦,是浑浑噩噩的,不自主的,不自知的,行尸走肉般的,你不能说你没有经历了一些事,但这些事确实是“不受你个人意志影响”的。
在做梦的时候,你就好像是故事的观察者,而不是参与者,观察者“梦中”的那一个“我”,在做事,在对话,在行动……
而作为“观察者”的你,并不知道自己在“观察”,你理所应当的接受着周围的一切——既不知道“这不是现实”,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
而在梦中清醒过来,觉知到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就是,你由一个观察者,转变成了一个演员,一个玩家,一个主动的参与者。
你能够感觉出,梦中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熟知的那个所谓的“现实”有一些不同之处;并且能将二者进行对比。
简单的说就是,做梦或者没睡觉的时候,你只有一套认知系统在起作用;而在梦中清醒过来,觉知到自己在做梦时的感觉是,你有了两套认知系统;
更重要的是,这两套认知系统可以进行相互对照和比较,使得你获得更多新的认知和体会。
这种比较,足以给人带来极大的快感——一种智慧喷射而出的喜悦。
安家宜就这样从梦中“醒”了过来,然后,孑然站立在这个台阶组成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似乎就是由望不到头的台阶组成的,向上看去,是无数的阶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向下看去,也是无数的台阶,不知道从哪里过来。
远远望去,朦朦胧胧中,台阶盘踞在一起,纠结如山岭上的长城。
这些台阶看起来像是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搭建而成,每一块石头都异常的沉重。
在这个如迷宫般的阶梯丛林里,安家宜不禁感到自身的无比渺小。
细心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石头并非是完全相同的,它们的形状和大小各异,有的光滑如镜,有的粗糙如磨盘,有的颜色是黑暗的深灰色,有的则是石英晶体般的透明。
这些台阶仿佛是被不知名的神祇亲手雕琢出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和灵魂。
“这是一个由台阶构成的世界吧,”安家宜想,“面对这么奇异的局面,我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这难道不应该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吗?”
好像并不是。
可以感觉到喜悦,但很平和。
安家宜静静地站在那里,慢慢熟悉着自己在梦中的这幅身体的感官带来的体验: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心脏在以相同的节奏跳动着,没有丝毫悸动。
站了一会儿,他试着迈开脚步,在台阶上行走。走得不快,也不累。
走着走着,安家宜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身穿帅气的白色运动服和时髦球鞋的小伙子,好像就是他一直在呼唤着安家宜的名字。
“嗨!”看到安家宜走过来,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好……”安家宜试图礼貌地交流。
一身白衣的男生示意安家宜也坐在台阶上。
这家伙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很大方,不见外。
“哈喽,你现在的名字是叫安家宜吧。了不起,你表现得很出色啊。”他说。
“什么?出色?”安家宜疑惑地问。
“第一次、第二次就可以这么精准地操作自己的身体,进行非常有逻辑的对话了。在御梦这件事上,你是有天赋的。”他欢快地说,
“你也知道你是在做梦对吧。你现在正处于所谓的梦的世界中,是不是?”
听了他的话,一种强烈的情感波动冲击了安家宜的思维,紧接着他感觉到剧烈的振动,然后,猛地醒了。
躺在宿舍的床上的安家宜,头脑混乱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窗外的月光射进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
叹了一大口气,看了看时钟,凌晨两点左右。
屋里的另外三个人,呼呼大睡。
安家宜躺着,捋了捋思绪:“好像刚才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梦里有个帅气的、和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叫了我的名字。
嗯,好像挺有趣的。
如果我能继续回到那个梦里的话,也许我能和他聊聊天。对了,我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就在恍惚之间,他就回到了刚才的梦中。<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