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就这样突然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征兆,也没有什么预感。随着中考而来的是燥热,是一颗颗早已压制不住的心。我们都盼望着,好像前方有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花姐,在中考前找过我一次,给了我一本崭新的书,那本书是泰戈尔的飞鸟集。翻开第一页。“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生命如夏花般绚烂。我想夏花在不远处的花坛里,在眼前人的眼里,更在我们的心尖尖上。
少年的确不知道愁,我没注意到花姐多变的神情,欲言又止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分享着那些沁人心脾的文字。
花姐,走了。当我发现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在南方,或者是深圳,或者是广州某个狭窄的、混乱的小作坊里穿着工作服,成为了一朵有些枯萎的夏花。
那是中考后的事情了,中考前几天,我跟花姐在外边的走廊里,隔着人群匆匆打了一个招呼。中考,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漳县一中是是县里最好的学校,我和花姐都有考上的实力,但是还需要一些运气。在那个关口,我不敢分心。考上那,意味着我能走出花桥了,和花姐一起看看外边的世界。
我还想和她一起看看漳县的夏花,是不是跟花桥不一样。去更大的天地,寻找那杯童年未曾喝到过苦艾酒。
多年后,回首看来,年少时候,虽然没喝过苦艾酒,也喝不了苦艾酒,但是已经饱饮了桃花酿。那是一种人面和桃花相映红的美。
考完后,就去找花姐,我是跑着去的。太阳快要落山了,但是心中的太阳快要跳出来了,多年后,知道了心若猛虎可能就是当年的心境。
旧的砖墙,有青苔附着着,红袖斑斑的大铁门锁着。我通过门缝往里张望着,没有人。我坐在门口等着,想着是不是出去了。欢快的心,已经超越了夏天的炎热,让我坐在那里也觉得是一种享受。在那里想象着,我到了漳县,到了省会,但是好像没看见花姐,我睡着了。
郑家娃子,恁坐这干啥呢?找花姐,他们一家走了,去南边了吧。
我迷迷糊糊中,就听到走了,花姐走了。我没顾得上说话,就拔腿就往车站跑。在夜的薄雾中,摔了两跤,才看到镇上的路灯。
车站早就空空如也了,我早就知道,但是我想来看看。
花姐太狠心了!心里沉重得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住了猛虎,有个重重的雾遮住了太阳。车站是萧瑟的,一天的繁华后,就剩下孤单的车站和我的心。<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try{ggauto;} catch(ex){}</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