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众人心里也是大惑不解。
往日里有不少人潜入正一宗被抓个正着,这些人要么当场痛哭流涕地求饶,硬气一点的直接自绝经脉,绝不给自己受审讯和折磨的机会。
这个萧烛夜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诉说和许清欢的感情,难不成真的觉得打感情牌有用?
这种时候有长老和宗主在,许清欢一个失忆了的弟子,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啊?
那边萧烛夜还在深情款款,这边的众人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已经偷偷竖起了耳朵。
听到这些本应当陌生的名字,还有这些本应陌生的事情,许清欢觉得心里突然一疼,竟是莫名其妙地眼睛有些湿润。
这些事情,应当真的在她身上发生过,让她痛苦过。
或许是太痛苦了,她才失去记忆了吧。
颜语冰面沉如水,她听到前半截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明白了那个所谓绝妙的主意是什么。
一时间她气得胸膛激烈地起伏,恨不得直接一剑把萧烛夜就地格杀。
那个主意分明是——
“混账东西!”
钱铎一拳砸在了萧烛夜本来就成了猪头的脸上。
瞧着崔姝看过来,钱铎这会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说不准还要暴露能听见崔姝心声的事儿。
他在颜语冰警告的目光当中头脑风暴了片刻,大声喝骂:
“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妖言惑众,你再提我师妹一次,我就打烂你的狗嘴!”
许清欢:……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会被骗走,身体成为祁薇薇的容器?
这个结局太过让人惊骇,让许清欢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烛夜的方向。
李成坤,不,这个萧烛夜,到底凭什么在这里振振有词,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他们的感情的!
凭什么?
……
萧烛夜此刻并不知道,他的目的已然被一个吃瓜人悄然拆穿。
此刻他正在心里头脑风暴,进行着下一步的运算。
许清欢肯定是愿意跟他走的。他想。
她心思本来就简单,又对自己的失忆耿耿于怀,稍加引导就足够让她跟在身后打转。
骗走许清欢从来不是他计划里的难点,只是怎么偏偏不巧,碰上了她的师父还有正一宗宗主,这两个人可绝对不好糊弄。
眼下重要的就是,如何让正一宗的这些牛鼻子愿意放他一马。
如果换了旁人,在这个时候应当引颈就戮,而他萧烛夜岂是寻常人能比?
他不光要走,还要让正一宗他们点头让许清欢和他一起走!
萧烛夜轻声道:
“妖言惑众?我不过是说出真相,就叫妖言惑众了吗?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清欢而已,我早就为了她痛改前非,不参与那些是是非非,心中所愿,不过是同她一起携手而已……”
崔姝急了,上前就拽住许清欢的衣袖,直接不撒手了。
许清欢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也拉了拉崔姝的衣袖,仿佛要让她安心一般,随后转头看着萧烛夜,冷声道:
“你要和我一同携手?那祁薇薇呢?”
萧烛夜面上那种深情款款在那个名字被提及之际,瞬间消失了。
什么?许清欢想起来了?
齐道元几人狐疑地看向许清欢,都是一脸紧张。
她当然没想起来。
许清欢想。
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她只能从一个个名字里感受到熟悉,以及曾经的痛苦……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用崔姝心中所想的名字,做一次尝试。
……就装作她想起来了。
“清欢,你没事吧,别难过,无论怎么样,师父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这是颜语冰的传音。
“师妹,我都听到了,别怕,等你师兄我突破,我们一起去把该死的合欢宗挨个揍一顿!”这是钱铎的传音。
就连跟她只有几面之缘的宗主,也传音告诉她:“别怕,正一宗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在她的身边,第一次见面的小师妹正紧张地抓着她的袖子,她的心音当中满是对她的担忧。
而在她的面前,那个口口声声说和她亲密无间的男人,那个在她身旁说过爱她的男人,此刻正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你……都想起来了?”
她很确定,萧烛夜并不乐见这个结果。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看着自己的同门、师长,许清欢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强大,她只微笑着,拉着崔姝的手说:
“没想起来,不过是一些熟悉的名字,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足以让我不会相信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
崔姝眼睛亮亮的,心里快活得都要原地跳踢踏舞了。
“不用和这人多说了,将他押到刑律堂,我亲审便是。”齐道元道。
听到齐道元发话,萧烛夜的面上终于出现了计划之外的慌乱之色。
他的胸膛激烈地起伏几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故作气定神闲道:
“且慢,齐宗主,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你做。”
“一个你绝对拒绝不了的交易。”